是反问，而不是质疑或者反驳。
许了雾捧住面前温热的水杯，心中俨然有了答案。
楚淮舟见许了雾不说话，以为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忙不迭的解释：“了雾，要是真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就不说别的，林时砚这个人人品到底怎么样，还用我和你多说？再说了，谁小时候还不犯点错误啊，知错就改不就好了，就算当年那件事是真的，那也绝对怪不了林时砚，是那个人罪有应得！”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了雾说着，抬眸，一双杏色的眼眸眸色沉静，一如既往。
“当年就是——”楚淮舟说着，欲言又止，换上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许了雾。
片刻后，察觉到事态不对的楚淮舟眉头倏尔皱到一起，悔不当初的说：“我靠，说了半天，合着你不知道当年那件事儿啊？那你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害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一个劲儿的和你解释。”
本来也没想过要真从楚淮舟那知道什么的许了雾重新将视线落到水杯上，不疾不徐的说：“我确实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件事在林时砚心里割开了一个条很深的口子，终年不愈，直到现在，那道伤口还在淌血。”
想起这些年来有关那件事的传言，楚淮舟忍不住叹气，沉声道：“了雾，不是我不想和你说，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儿和你说起才好，总归那件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林时砚的禁区，对他的影响也确实挺大的，至于其他更多的……”
楚淮舟薄唇微抿，揣在裤袋里的手攥了攥，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恰逢这时，林时砚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见楚淮舟坐在许了雾旁边，皱了下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淮舟面前，冷声道：“你自己没座位？自习课不许窜座不知道？”
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尾才好的楚淮舟此刻仿佛找到了救星一样。
“有座有座，当然有座！”楚淮舟眸光微亮，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象征性的扫了扫凳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谄媚的说：“凳子已经给您暖好了，来，林少爷，您坐，小人我这就退下。”
楚淮舟说罢，风一样的窜了出去，生怕再有哪句话没说对，惹恼了林时砚这个活阎王。
见楚淮舟走后，林时砚甚至都来不及坐下，便询问许了雾：“楚淮舟那个疯子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许了雾摇摇头，避重就轻的说：“他只是觉得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过来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林时砚听罢，原本微蹙的眉宇顿时舒展了不少。
他望了眼楚淮舟落荒而逃的背影，淡声道：“有什么事儿他不能直接问我，非要过来打扰你。”
许了雾轻轻地笑了下，打趣道：“他也得敢直接问你啊，你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说不上两句话就一副要揍人的样子，楚淮舟怕你还来不及呢，怎么敢直接去问你？”
林时砚垂眸，低落许久的心情似乎因为许了雾的玩笑话而好了不少。
他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眉眼不由的柔缓几分，问许了雾：“我平时看起来很凶？”
许了雾点点头，“特别凶。”
“那你怎么从来都不怕我？”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只凶别人，不凶我啊。”许了雾抬眸，上挑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很好看的弧度。
林时砚眸光深邃，原本浅淡的笑容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明显。
他抬手勾了勾许了雾的鼻尖，低低的‘嗯’了声，轻声道：“我舍不得凶你。”
话落，许了雾紧随其后的说：“好巧，我也舍不得你见你不开心。”
明明是两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可这一刻，两人却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林时砚坐到许了雾身旁，侧身看着她，原本冷戾阴鸷的眼眸因为映照了许了雾的身影而分外温柔。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了了有什么新年愿望吗？”林时砚问。
许了雾少做沉思，再想了片刻后，不出所料的回答：“希望我的阿砚，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林时砚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下，“每年都是这个愿望，今年不换一个？”
许了雾摇摇头，“不换了，这个愿望很好，我很喜欢。”
“好，那就不换了。”林时砚垂眸，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新年的第一天林家人按照规矩必须要回老宅进行一年一次的家族聚会，我推脱不了，但是也不会在林家呆很久，等林家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立刻回家，陪你一起过元旦，好不好？”
“好。”许了雾点了点头。
林时砚又接着说：“我看过明天的天气预报，还算不错，到时候我会订一桌子的菜，还会订一个你喜欢吃的蛋糕，等我们吃完饭后可以一起看看电影，就看上次我们想看却没看完那个，等看完电影后，了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说到这里，许了雾大概已经猜到林时砚要对她说什么了。
她不知道林时砚这些天来究竟做了怎样的心理斗争，又是怎样一遍一遍的否认自己，又一遍一遍的说服自己，才让自己有勇气站在她的面前，用如此坦然的表情，告诉她他决定和她讲述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也是最痛的秘密。
许了雾不由的有些心疼。
她握住林时砚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眸子带笑，说：“那到时候我就还像上次那样，躲在你的怀里好不好？我可以再申请吃一个冰激凌吗？不用太大，像上次那么大就行，或者比上次的小一点点我也可以接受，不过不可以小太多，只能小一点点，就一点点。”
许了雾轻松的语调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模样让林时砚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他捏了捏许了雾的鼻尖，也是一如既往的说：“可以允许你吃冰激凌，但是只能吃一半，不能都吃，冬天是哮喘的高发期，你要是生病了，我会生气。”
许了雾也不强求，讪讪的耸了下肩帮，说：“好，就一半，拉钩。”
林时砚配合她幼稚的举动。
待两人拇指扣在一起，按上象征性的印章后，林时砚抬手摸了摸许了雾的脸颊，眼神温柔的说：“乖，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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