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相寺......
她曾说过,要将父兄的尸骨安葬在静姝姑姑身边,可如今......
父兄的尸骨已无存,她无从去寻。
当初她坚持留在京城,所做的一切,都成为徒然,自从那夜到扬州湖发现端倪后,她的心空落落的,不时有恨意袭来,统统被她压下。
至少,不能让三师伯担心。
三日后,楼渊再此出现,并告知她其实胡子延并没有死。
他说:“我要离开京城,为他做完最后一件事,便回柔然了。”
她戏谑一笑,果然没猜错,楼渊不会因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追到京城来。
“慢走不送。”她冷冷逐客。
在她面前,楼渊习以为常地无视她的冷漠:“胡老就在京城,他不知道你还活着。”
萧玉讥诮:“你在威胁我?”
“没有。”
楼渊放下茶杯,不屑道:“我不是你们中原人,心眼没那么多,我也没想威胁你,今日只是来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
萧玉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楼渊道:“因为你很善良。”
犹记在锦州时,他翻窗而入,提出要带她逃出刺史府,那时给的理由便是如此,只不过,她才不会信这种滑稽无脑的理由,楼渊三番两次来找她,必然是有目的。
“虽不知你目的为何,但我还是感谢你在胡子延面前替我隐瞒。”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为他续上,举杯敬道:“今日,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楼渊深深地凝着她,她的嘴唇碰到杯沿,忽地停下,对他笑说:“生死有命,无须阁下担心,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往后,希望也别再见了。”
言毕,便饮尽。
楼渊放下茶水,并无意饮下。
“我这次,是去攻打弗城,那里,可有你认识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他个全尸。”
“弗城?”
“是。”
她思来想去,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柳儿提过,她有个哥哥在弗城守城,是个校尉。
“你好好想想,我等着你。”楼渊往后仰倒,靠着椅背,好似个等待丫鬟伺候的官家老爷。
她坐至他身边,说道:“是有一位旧识在弗城。”
楼渊睁开眼,深邃的轮廓笑意盈盈:“既然你开了口,我便留他个全尸,走了。”
说罢起身朝外走,萧玉看着他跃上树梢,背影在屋檐之上穿梭,很快便没了踪迹,她勾唇讥笑,弗城乃兵家重地,守卫森严,岂是想攻就能攻下的。
桌上有他留下的东西和字条。
字条上的字歪歪斜斜好似鸡爪爬过,她瞧得笑了,字写得这般难看,中原话倒是说得很好。
字条上写——见此物,如见我。
字条下压着一把匕首,她将匕首拿了起来,放在掌心掂量几下,倒是很轻巧,带在身上防身刚刚好。
楼渊走后,她独自坐着,思忖良多。
胡老不仅没死,还到了京城,假若真叫他打下了弗城,叛军一路北上便就是畅通无阻,到时他就在京城坐镇,里应外合,逼宫杀君,倾覆汉云朝。
不过,谋朝篡位,真有这么简单吗?
“可是身体不适?”
闻声,她回过神,不动声色藏起匕首,余光瞥见桌上多出来的茶杯,便知大事不妙。
赵无陵扫了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提起了她去寻他之事:“今日事多,不便见你,这时才得空闲,便来看看你。”
“哦,无事,我只是想亲自道谢。”
她起身时顺手拿走楼渊喝过的茶杯,重新取了个新的。
赵无陵已拿起茶壶,她便只好将茶杯递给他,他捻着茶杯,问她:“你日后,有何打算?”
“与二叔南下。”
“游历?”
“是啊,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扬眉轻笑,眉宇舒展:“说得不错,天下之大,风景之美,不亲眼去瞧一瞧,实在是可惜了,既然如此,打算何时出发?”
“听闻腊月时,清涧山庄的梅盛得很美,白雪皑皑,独见一抹红。”她遥想着,满心期待:“待见上一见,便就没有遗憾了。”
“腊月......”
他轻念了一遍,忽地说道:“一个月......若我回得及时,必定亲自相送。”
他要走?
莫非最近频繁见客,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猜,大概是因为胡子延叛乱一事。
萧玉脱口而出:“小侯爷要去何处?”
赵无陵没有明确回答,客套几句后就离开了,这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天色未亮就醒来了,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黄天闰的房门久久不开,她便知他一夜未归。
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跃上一旁的树上,仰头看起了天空,灰蒙蒙的,好似很低触手可及,她伸手去碰时,却远不可及。
急促的步伐越来越近,她投目往下瞧,眉宇拧起,怎么是他?
“小侯爷何在?”
前来迎接的侍卫回道:“公子在书房,宁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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