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当前面临的问题,即河西的私采、盗采现象,很普遍。
而这类现象的根本,路北方作为基层起来的干部也知道,分明就是地方政府腐败的恶果,是那些贪婪之徒,与非法采矿者沆瀣一气所酿成的祸端。
但现在,若揪着这件事情,拿出杀伐狠心,立马就将涉矿的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乡长等基层领导干部,大面积问责处理。
那下一步又怎么办?
身在河西省长这个位置,路北方的诚府、经历,已经让他对整个局势洞若观火。
若真是那么做了,将基层干部全部治罪,那肯定一时半会,这地方的各项工作,就会处在混乱的真空状态。
届时,上面的任务难以落实,原本紧密有序的工作链条,会因为关键环节的缺失而断裂,哪怕调人去,也得有个熟悉的过程。
毕竟,新调来的干部,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社会关系、经济发展状况等一无所知,就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迷宫之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摸索和了解。
最重要的是,这新来的干部,还要与当地的干部群众建立信任关系,需要时间去沟通、去交流、去磨合;要熟悉各项工作的流程和规范,需要时间去学习、去实践、去总结。
而这个过程,绝不是一蹴而就的,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然而,倘若不采取强硬措施,不查处一批违法违规人员,就根本无法扭转当前涉矿领域的混乱现状,难以实现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
这就是路北方的头疼之处。
……
这天,路北方在处理完别的事儿,本来想就矿产整治这事儿,找自己的亲信许常林过来,和他讨论讨论此事。
但是,当路北方的手伸向自己办公桌上那台座机时,他眼角的余光,落着桌上那台式挂历时,路北方才恍然想起,这许常林,趁着国庆来临的时候,已经提前两天回浙阳去了!
许常林是自己从浙阳带来的人,千里迢迢来河西履职,这趟借着假期回去一趟不容易。他走的时候,还给自己招呼过的。
想到此,路北方收了手,哑然失笑。
路北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矿产整治的事儿,就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刻也不得安宁。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执法问题,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却又透着几分浮躁的城市景象,心中暗暗思索着对策。
窗外,省委大院门岗处,插上了一排红色的旗帜。
红旗在微风中轻轻飘扬,鲜艳的色彩,在诉说着节日的喜庆。
看着这旗帜,路北方顿感时光匆匆,岁月恍惚,从六月满怀壮志来到河西履职,到现在,竟已过去了三个多月了。
而在这三个月里,路北方虽然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可谓日夜思索、殚精竭虑,做了很多工作。
但是,现在让他来总结这几个月的工作,他却是一样也拿不出来!
毕竟,前期主要还是搞人事斗争去了。
甚至,路北方都知道,自己就是连河西省的省情,还是未能了解透彻,虽说他这大省长,已经走马观花到各地市下去了一趟,但是,好多城市,他差点都忘了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如趁着假期 ,带着妻子下去转转,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吧?”
这念头在路北方的脑海中一蹦出来,便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开来。路北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国庆假期正是深入基层、了解省情的好时机,既能避开日常繁忙的公务,又能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去洞察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问题。
路北方本来就是执行力超强之人,他只要脑海中蹦出这想法,肯定就会执行。而且,对于暗中下去走访这事儿,路北方在浙阳履职的时候,就常干。
以前最牛的,就是他自己开着车,带着妻子段依依,在浙阳来了个串起各地市的自驾游。
这回在脑中滋生这想法后,路北方说干就干,他迅速回到办公桌前,简单整理了一份大致的行程规划。
这趟,他特意将线路,规划到当前反映问题最为严重的离石市富水河区,以及平阳府市黄桥县,作为此次走访的重点区域,毕竟这两个地方私采盗采现象严重,是涉矿问题的“重灾区”。
傍晚回宿舍,路北方和段依依说了自己的想法。
得知路北方的想法后,段依依眼睛一亮,眉毛高高扬起,脸上满是惊讶与兴奋交织的神情。
她欢快地轻叫一声,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到路北方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一对酥软抵着路北方的头,脆生生地嚷道:“好啊好啊,太好了!你不提这事,我都打算跟你说呢。假期的时候,孩子报了省实小的训练营,妈和保姆也准备回浙阳一趟,要去吃酒席呢。我就想着,你能不能带着我,到河西各地好好转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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