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余烬忽然道。
虽然话说的有些突兀，不过展舒云很快就明白余烬说的是追踪小丫鬟的问题，不能光靠着白炽一个人。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谁又能确定绝对万无一失。
展舒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倒是不谋而合，不巧，我也留了后手。”
余烬闻言眉梢微挑，“你的后手是什么？”
“徐鸿。”
白炽再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外员，若非情况紧急，这些案件本不必要将他卷进来，所以从花楼出来以后展舒云就吩咐了徐鸿顺着他令白炽留下的记号追了出去。
余烬微微一笑，“巧了不是。”
“怎么巧，难不成你也吩咐了徐鸿去追人？”
“并不。”余烬摇头，“只是想说我们留的后手都是人罢了。”
“不过你留的后手是徐鸿，而我留的后手是我自己。”
余烬忽然取出一个竹木管轻晃两下，“在楼里的时候我曾拿了个香包给她，里面有一种极其隐晦的香气，鼻子难以闻见，沾了之后除非用特殊的药洗去，否则难以完全祛除，除非等半个月之后香气自己散尽。”
“而这里面则是一只精心培养过的蜜蜂，它可以循着香气跟过去。”
余烬和展舒云对视，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誓不罢休”的意味。
原来不过是言不由衷。
原来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和她都不是循规蹈矩轻言放弃的人。
余烬唇角微勾，让她放弃就放弃，她不要面子的？而且为了步入官场走都走到了这一步，欺君之罪都犯下了，还会怕一个区区违抗大理寺卿之命的罪名不成？
说句不太好听的，大理寺卿又如何？梁寺卿算老几！
——
“梁渠，你算老几！”
“本公公需要你自作主张了吗！”
瓷器擦着梁渠的脑袋摔在地上碎成片片迸射，梁渠面不改色一声不吭跪下，俯身拜伏贴地：“此事乃九千岁吩咐下官所为，未提前告知魏公公着实乃下官考虑不周，还望魏公公海涵，若是无法海涵，但凭公公处置。”
朝廷举重若轻的官员跪在地上向一宫内宦官低头着实跌人眼镜，偏生官员和公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在跪地的官员脸上看不出丝毫屈辱或者忍辱负重来，只道寻常。
“九千岁啊。”魏观澜拉长了调子念叨了这么一句，听不出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倒是这句话说完后他的脾气忽然一收，露出个笑来，“瞧瞧，这就误会了不是，既然是干爹的吩咐自然无不遵从，但凡梁寺卿你多解释一句小生也不至于对您如此粗鲁不是。”
魏观澜扶起梁渠，“被砸疼了吧，都红了。”他心疼道。
梁渠偏头躲开了魏观澜的手，垂目拱手，“回公公，下官不觉得疼，感觉良好无事。”
魏观澜哼一声，倒是没再自讨没趣，却忍不住讥讽一句，“装什么清高，从你为干爹效命的那刻起，你的文人风骨就已经折了，折在淤泥里越陷越深，竟然还妄想着做中通外直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哈哈，好大一朵白莲花，真真是我见犹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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