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一个明明看起来脑子没那么聪明，自称不算很受重视的土匪能知道这么多，余烬不想知道，更不会去探究，她只知道斩草要除根，杜绝后患才是王道。
斩草除根不是难事，就是有些耗费体力。
余烬抹了把脸，抹下了一手红，眼睛也红红，手却抖得厉害。
“生命啊，还真是脆弱。”
她抬手捂上眼睛，唇角一侧轻牵，呵了一声，“就想虚度余生罢了，怎么就这么难呢？”
“杀人可比动脑子简单多了。”
喉咙发出古怪的笑，声音渐大，余烬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不能自已，一头发丝沾血黏腻成缕，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宛若一个疯子。
很快，余烬收了声，收拾了表情，抬脚下山去。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这本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就这样吧。
——
即便牛车再慢，也比两条腿速度快，何况马车疾驰了好些天，走回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而且脚镣子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掉，脚踝早就抹掉了皮开始发炎溃烂，余烬就更不想走了。
余烬先是下了荒山，凭借感觉往有可能人口聚集的地方走，途中偶尔能碰到零星的人，她上前问路多问不出什么来，因为她脚上戴着铁链，觉得她是出逃的奴隶。
幸好转悠了两天，余烬误打误撞走到了官道上，行人也渐渐多起来。
主动靠上去打招呼往往会被驱赶，余烬干脆利落的往官道中央横着一躺，不动了。
“吁——”
许是余烬这次运气好，她还没躺多久，一辆马车就勒停下来。
“何人挡路，还不速速离开!”
余烬别着腿晃了晃脚丫，一手枕在脑后，闻言侧头看去，只见一做侍卫打扮的男子端坐马前，他勒着马，冷眼看着余烬，没有下来交涉的意思。
“起不来，走不了。”余烬咧嘴笑了下，“要不您好心帮个忙，捎带我一程?”
男子皱着眉眼神不善，“姑娘莫要说笑，速速离去一切好说，否则休怪我动手了。”
余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她拍手赞道：“那感情好呀！”
“动手捎带我一程。”
“嘿呦，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识趣呢？”一个圆溜溜的脑袋从帐帘内钻出来，他望了望，最后终于锁定了余烬，笑道：“姑娘可不要招惹他哦。”
这人瞧着年纪不大，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清秀，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十分无害，“他可凶啦！”
他伸着一根手指头朝着那侍卫拐了拐，“千万不要惹他。”
他再次强调。
余烬哦了声，她掀了掀眼皮瞄了侍卫一眼，“招惹的后果呢？”
“能把我撕了？”
小童嗳了声，他挠了挠头，“撕了你这倒不至于。”
说罢他睁了睁眼，眼睛圆溜溜的瞧着十分讨喜可爱，“姑娘原来是想被撕了吗？”
声音透出几分兴奋，“这么重口味呀！不过我喜欢！”
侍卫男子眉头皱的越发深了，他眉眼逐渐冷凝下来，“休得胡说！”
小童耳若未闻，反而兴奋地对余烬招手，“姑娘我告诉你怎么招惹他，你就……哎，姑娘你坐地上可不行，你得站起来嘛，你走过来我教你！”
余烬翻了个白眼，对小童打的算盘一清二楚，她叹气道：“我腿断了，走不过去。”
“咦？是吗？”
小童视线转向余烬交叠的腿上，“可是你的脚分明在动啊，怎么可能断腿了呢？”他指出盲点。
余烬面色不改，又哦了声，“我这是抽风呢……嗯，中风了。”
“中风是这样的吗？”小童看余烬，“不该是眼歪嘴斜流口水吗？”
小童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余烬还未回答，侍卫男子率先不耐烦了，他反手一把扣住小童的脑袋推回车帐内，眼睛却看着余烬的方向，说道：“在给姑娘一次机会，若你再不让路，我就要驾车从你身上轧过去了。”
余烬说了声好，“不过能否请少侠帮个忙。”
余烬忽然客气起来，他指了指脚踝的铁链，“我见少侠用剑，可否帮我砍断这铁链？不胜感激。”
侍卫男子皱眉，“我为何要应你？”
“就凭她会耍无赖！”
脆生生的一句话从车厢内传了出来，小童再次钻出脑袋，他这次看向余烬脚踝上的铁链，“你是什么人？奴隶吗？”
小童好像对什么都好奇，他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你是不是逃出来的？是不是被贩卖的奴隶？”
见余烬不吭声，他继续绞尽脑汁的猜，越来越激动，“哦，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流放之人，然后你逃出来了，现在正在被追杀对不对？”
小童说着从车厢内探出大半个身子，继而往下一跳，侍卫捞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小童颠颠跑到余烬跟前蹲下，“我说的对吗？”
余烬默了默，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她遂反问道：“那小公子觉得呢？”
“咦？”小童怪道：“你为什么喊我小公子？”
他抬手拨了拨头上的发髻，“我的打扮不像书童吗？”
“打扮像。”
小童哦了声，放心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再追问余烬从何处看出来他不是书童的，而是勾了勾铁链子，细细端详。
“不像是流放的逃犯用的，制的也太粗糙了。”
说罢又开始端详余烬的脸，“瞧着也不像是奴隶，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戴上这个的？”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难道是被囚禁自己偷跑出来的？你不爱他他也许不爱你，然后你觉得没了自尊便偷偷跑出来了？”
“不对不对，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自尊心的样。”
余烬瞪眼，什么叫她没有自尊心？
小童继续碎碎念：“那就是带球跑？”又瞄了眼余烬的肚子，很平坦，甚至还有点瘪，“没球揣着。”
余烬：“……”
余烬一言难尽的看向不知何时跟过来的侍卫，“你家小公子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们都给他都看了些什么书？”
怎么小小年纪，脑子里尽是一些十八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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