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做土匪的不管是不是出于无奈，但是在众多选择中做了土匪，并且一步步同化为土匪，不论当初初心如何，变为真正的土匪的时候，就已经迷失了。
余烬对这四个土匪没什么同情心。
“说不说？”
余烬拉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根横木上，横木的另一端则吊着一个笼子，随着余烬的拉扯而升升降降，升起时一片鬼哭狼嚎，落下时水中咕噜噜冒泡。
掩面打了个哈欠，余烬手上的绳索又松了松，“你们不累，我还累了呢。”
“再不说的话，我可就要把你们撇在这里了。”余烬再次拉下绳索绕着手腕缠了几圈，斜着身子倚在木墩子上，漫不经心道。
“姑奶奶，祖宗，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而是实在不能说啊。”
四人完全湿透，高高悬在空中时还在稀稀拉拉往下淌着水，老大闻言苦着脸为难道：“要是说出来我们会死的。”
余烬闻言，打了一半的哈欠顿住了，她斜着眼抬头去看几人，半眯的眼看似困倦睡意朦胧，但若细细看去，就能发现那藏匿于眼底的锋芒。
“哦，怕死啊。”余烬若有所思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四人还没等想明白，余烬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
再次被浸没水中，临时憋的气很快就支撑不住水下的呼吸需求，四人憋的脸涨通红，又过了会儿，实在憋不住的人忍不住张口，但水涌入口鼻，瞬间将不多的空气挤占了个干净，他们感觉，要么憋死要么淹死。
死，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占据了脑海，引着他们不断去想，不停的想法重复又在不断加深它们的念头。
死，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
这个女的是真的想淹死他们！
哗啦——
牢笼出水，呛水的呛水，呼吸的呼吸，这一刻的四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了同样的一个念头——活着真好！
“我才不管你们事后会如何。”余烬拖着懒洋洋的调子说，“我不管你们将来是死是活，但眼下，你们若是打定主意不说，恰巧我又失了耐心不愿再费心思陪你们耗着，那你们就直接死掉了，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见你们的主上大人呢。”
“不过，若是注定了要死，那不若想想是早点死的好还是再赖着活两天的好。”
“哦，不过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想必你们应该很乐意多活两天的吧。”
“不说话啊，这么难选择啊？”
余烬垂目叹息，作了一幅可惜的样子，她摇头收手，笼子急速下坠。
“我说！”
“我们说！”
一声尖利嘶鸣划破长空，终于叫住了笼子急剧下坠的趋势，笼子半入水，没过几人胸口，松了口气之余，不由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
不过一个泡在水里，一个被水冲过，两样皆看不分明，只有他们的眼神和嗓音透露出他们的不安。
“等什么呢？”余烬散漫的嗓音悠悠传来，分明缓缓，四人却无端听出了一股不耐烦来。
若是你们死活不说或是我耐心耗尽……
余烬方才说过的话犹在耳际，四人又是一阵激灵打颤，争先恐后的说出了幕后主使。
“姑娘，是魏观澜魏公公，我们的主子是魏公公。”
“对对对，魏观澜在京城朝堂一手遮天，我们则是他在乡野朝堂之外的耳目，我们是魏公公的人。”
“是魏公公派我们来抓你的，也是魏公公下令处理掉你的，不关我们的事。”
“上令难违啊姑娘！”
魏观澜？
余烬问：“魏观澜抓我做什么？”
“这事儿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魏公公下了令，追杀段家小姐段青梧。”
余烬眯了眯眼，：“那撞树死的那个人……”
“死的那个也是我们的人。”一人飞快道，“我们在他的必经之路的树上涂了东西，马要是闻到这个东西就会发狂。”
所以马发疯最后撞树不是偶然，不是因为戳到了马屁股，而是人为的预谋。
“既然是你们的人，又为什么要杀掉？”
“魏公公说扫清痕迹，而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一边要杀“她”，另一边又要断掉她的下落踪迹，兜了这么一大个圈子，最后竟然还是要杀“她”，到底是魏观澜脑子不好还是另有所图？
余烬若有所思。
片刻后，余烬哼笑一声，她把钥匙给四人抛了过去，“那我脚上的脚镣？”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给姑娘您上脚镣，所以没有钥匙。”
余烬表演了一个一秒变脸，她瞬间松手，笼子重新沉入水中。
不过幸好他们捞住了余烬丢来的钥匙，及时打开了笼子游出了水面，上了岸。
“姑娘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放过我们了吗？”
“言而无信呐！”
余烬面无表情，瞧着他们一个个脱险后就开始抱怨开始指责，不由得冷嗤一声，余烬一脚踩在上岸最快的一人肩膀上，抵住了他上前攀爬的趋势和力度，而后脚上用力一蹬，噗通——一个“人球”又跌了回去。
重新落水的那人忍不住骂了一声，余烬闻言眉梢微挑，如法炮制的将后边陆续上岸的三人挨个踹了回去。
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的下饺子声响起，最先落水的那人重新游回了岸边。
手方才扒住岸沿，一双脚停在他面前，而后一直抬起踩在他的手指上撵了撵。
“骂我？”
抬脚，上头，一踹！
干脆利落，又滚回了水里。
“我——”出声一字，紧忙闭嘴。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他再次靠近岸边，刚刚扒上岸边就见一只脚又要撵上来，他大喊道：“我知道很多关于魏观澜的秘密！”
“我可以都告诉你！”
余烬动作挺住，她的脚正悬在四人土匪的老大脑袋上方，和他的脑袋仅仅余下了一指的距离。
“魏观澜的秘密？我倒是没问，只是你这么容易就把你主子买了，不怕死了？”
老大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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