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屹心思婉约，想法虽然很早就有，但不会直白的说出来。
所以何夜白听他问自己的工作进展，便一一汇报了进度，只是暂时隐藏了襄和银行打算全面上线hr系统的意向，告诉他因为特殊原因，襄和银行的免费试用模块搭建在了云端，等到科技部有人手对接，再进行整体迁移。
她的汇报听起来是寻常的工作进度，但细品，内容里又充满试探。
她从曲明口中得知子公司的情况，又从薪酬改革小组这伙人平常的谈论中大致了解到智凯咨询总部的现状，因此也能推断出魏子屹的处境。
所以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魏子屹这个电话究竟是想做什么，反过来她只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他对曲明那边的掌控情况如何，至于别的，暂时还无心考虑。
因此她重点汇报hr系统的进展，还专说免费开放的模块，一句又一句的，反复提反复说，终于触动了魏子屹的情绪。
焦躁、不耐。
魏子屹的负面情绪是隐忍的阴沉的，他不像唐拓那般点火就炸，不高兴了直接用吼的。所以当电话那端他的语速逐渐变缓、声音愈发低沉的时候，何夜白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他不爱听关于hr系统的事儿，就说明子公司即将完全脱离智凯咨询的掌控，在这一块项目上魏子屹无利可图，所以不想再听也不想再提。
但何夜白“毫不知情”，因此惹他心情变差。
他甚至建议何夜白：“夜白，你的重点还是在人力资源改革，争取拓宽合作范围才是你的主业。Hr系统只是配套的用来给我们的产品锦上添花，你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何夜白就没再说。
如此配合的态度，让魏子屹的心情重新转好。
他开始向她了解除襄和银行以外的业务拓展情况。
何夜白隐去白成冬驻点正打算推进hr系统的那家医院，只说了说王宝泽负责的两家客户。
一家是李建明所在的建行，前不久刚签约了为期一年的内训师培训，目前几期开展下来，客户满意度良好，方方面面都比较认可。至于其他方面，暂时还没有推进。
另外一家是王宝泽通过在建行结识的一位大姐转推荐的农商行。农商行相对城商行发展侧重点不同，注重三农服务和农产品之类的金融服务，恰好这一领域又是智凯咨询的短板，因此始终匹配不到合适的产品，进展缓慢。
这是何夜白在汇报中的说法。
事实上，他们已经开展了两期厅堂营销培训，是露娜亲自参与操刀制作的课程，因为费用较低，露娜没有亲自过来，而是派她的一名手下过来完成。
两期课程收效良好，露娜和何夜白商量，等到她们俩的公司正式注册，就过来签一笔大单。
对这件事何夜白对魏子屹没有什么愧疚。
因为这家客户的详细需求她都让王宝泽发给总部产品中心了，但产品中心确实没有太多匹配的课程，发过来的小样被客户坚决拒绝。
产品中心也没太瞧得上这个客户，说什么在x北那种市场，同城商行合作就已经是他们降低标准巴拉巴拉的，农商行能有什么规模？给王宝泽气够呛，他哪儿能想到即将独立完成的第一单，竟然会折在总部。
后来还是何夜白同露娜通话的时候，聊起这一块的遗憾，才有了后续的救场。
在何夜白看来，这是她和露娜捡剩，也可以说，符合当初她们创业的初衷，填补市场空缺。
魏子屹对何夜白的汇报整体不满意。
小半年了，才发展三个客户，还只局限在襄和这一座城市。
本省几百家银行的资源，别说拓展，她连出去都没出去过。
更遑论整个x北地区。
魏子屹问她：小半年的时间，如果是我，这么多客户不说全部拜访一遍，至少我也能走遍大半。可你呢？夜白，没记错的话，我给你的职务是x北大区销售总监，你的办事处虽然在襄和成立，但是是辐射整个x北地区的吧？
何夜白：……
何夜白无言以对。
之前没想过这么多，也没意识到她被襄和银行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在与唐拓旖旎的那段时光，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要拓展整个x北地区，而不是只服务于襄和银行一家的。
何夜白的拓客进展让魏子屹根本没法说出自己的计划，又听到她主动承认自己为襄和银行消耗太多精力，不由得怒从中起。
单单只是襄和银行在消耗吗？
难道不是那个唐拓？
魏子屹也不是没从罗美思那里或是薪酬改革小组那些人的口中听到过对他们两个的评价。
不是有本书里这样写么：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越想隐瞒越欲盖弥彰。
虽然他们都没有明确下论断，但魏子屹从他们的形容中，能明确的感受他们的jian情！
骄傲让他无法也绝不承认，他们之间那是爱。
魏子屹忍不住问道：我真担心你在这个职务上做不久了，毕竟你个人魅力那么强，总有甲方向你伸出橄榄枝。夜白，跟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对市场如此懈怠，对襄和银行却如此积极，是不是等着他们挖你？
何夜白不想违心的表忠诚，加上心情不好，干脆告诉他：市场那么多元，我的想法产生变化也无可厚非。
魏子屹卡顿了整整十几秒，才弱弱的问：夜白，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当初你从宁滨跳出来，说过要和我一起在智凯咨询做出成绩的，难道你都忘了？
何夜白烦死了被他道德绑架，冷冷答道：说到约定，我倒是想起来，这半年来我谈成的单子虽然不多，但累加起来也已经超过七位数了。可是我的提成呢，你有按约定给我吗？到现在为止兑现了多少你应该清楚的吧？说我懈怠不跑动市场，那不是你先压缩我的报销额度的吗？我们办事处三个人加在一起的额度都没有当初对我一个人的约定多。这些，难道你忘了？
……
魏子屹整个理亏，他回答不出她的这些问题，没法告诉他这都是因为公司这段时间正在亏损，在削减各项费用之类的烦杂事务。他有更长远的计划，他想等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然后两个人一起拓展更大的市场，赚更多的钱。
何夜白见他不答，干脆道：老板，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你这样说这样做，频频谈及当初对我的照顾，是希望我时刻念着你的恩情，不去计较个人得失，玩命给你干活？
也就是传说中的，当个大怨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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