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扶着冰冷锈蚀的合金墙壁,指尖触到的是万年不化的寒意与粘稠的血垢。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绝望与灵力被抽干后的死寂,没有光,只有墙壁缝隙中渗出的淡紫色幽光,将这片空间勾勒成一幅绝望的画卷。
这里没有哀嚎,没有挣扎,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死寂得让人心脏发紧,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腐烂。
他循着血脉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一步步深入。这是属于鸿蒙人族的共鸣,是跨越了万古岁月、穿透了层层禁锢的血脉召唤,从他踏入这实验室的第一刻起,这道呼唤就从未停止,像是濒死的孤狼,在黑暗中等待着同族的归来。
“星宏长老……镇妖城城主……”
叶文低声呢喃,目光扫过四周。
第二层的空间远比第一层更为广袤,像是一座被遗弃的上古囚笼,一根根巨大的玄铁锁链从穹顶垂落,深深钉入地面,锁链上刻满了压制灵力、禁锢血脉的符文,泛着冰冷而邪恶的灰光。
每一根锁链之下,都蜷缩着一道身影,他们或趴伏在地,或倚靠在墙壁上,身形扭曲,皮肉干瘪,原本应该挺拔的人族身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骨骼畸形扭曲,有的皮肤溃烂见骨,有的双目早已失明,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洞,唯有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证明他们还活着。
叶文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曾经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曾经威震诸天、镇杀万妖的鸿蒙人族气息,如今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三千族人,镇妖城三千铁血儿郎,曾经镇守一方天地,让万妖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族脊梁,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
而这十人,在万年前,无一不是八品以上的宗师强者!
八品宗师,放在如今的修炼界,已是一方巨擘,可开宗立派,可镇守一域,抬手间翻江倒海,摘星拿月。可现在,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万年的折磨,日复一日的血脉抽取、灵力剥离、活体研究,早已将他们的肉身与神魂摧残到了极限。他们没有疯,没有死,只是麻木地活着,眼神空洞,没有光,没有希望,如同行尸走肉。
叶文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是鸿蒙人族最后的传承者,他承载着万古的记忆,承载着族群的荣光与血泪,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族落得如此境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与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能感受到他们体内那被抽干的灵力,被禁锢的血脉,以及灵魂深处那早已麻木的绝望——那是一种连复仇都懒得去想,连死亡都觉得是解脱的死寂。
可他们还活着。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苟且,而是为了鸿蒙人族不断绝。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执念,是融入神魂的使命,哪怕受尽万载折磨,哪怕肉身成灰、神魂欲裂,他们也要守住最后一口气,守住鸿蒙人族的最后一丝火种,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叶文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些早已不堪重负的族人。
而就在他踏入这片囚笼中央的那一刻,原本死寂一片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趴在最中央一根锁链下的一道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枯槁得如同一段风干的枯木,白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与符文烙印,那是拜月神庭用来抽取血脉与灵力的禁忌印记,万年以来,从未停止。
他的气息最弱,却也最尊贵,那是属于一城之主、一族长老的威压,哪怕被压制到了极致,依旧残留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是星宏。
星星的星,宏大的宏。曾经的镇妖城城主,鸿蒙人族万年前的顶梁柱之一。
星宏的眼皮沉重得如同万斤巨石,他用尽全力,才掀开一条缝隙,浑浊无光的眼眸,透过散乱的白发,落在了叶文的身上。
只是一眼。
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
那是难以置信,是狂喜,是压抑了万年的泪水,是终于等到希望的崩溃!
“咳……咳咳……”
星宏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他想要撑起身体,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在地面上抓着,指甲碎裂,渗出血丝,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是……是鸿蒙的气息……纯正的……鸿蒙血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第二层囚笼!
原本麻木趴伏的所有族人,全都在这一刻动了。
他们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一双双空洞、失明、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叶文。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那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簇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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