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孟十三把被小蛐蟮啃食的书籍全部翻完，赏春和宝珠在旁边帮着把可能还有相关记载的书籍，也没有找到。
换言之，只一本。
唯一的一本。
且与孟十四的相关记载也仅仅是两页。
宝珠扫了扫手边无关的书籍：“小姐，里面都写了些什么？”
赏春也想知道，闻言也停下还在翻书的手，直直地看向孟十三。
“说孟十四非孟将军之女，真正的孟将军之女早已魂归黄泉，后来回到将军府的孟影是孟十四，而非原来的孟影。”孟十三把那两页记载来回看了三遍，总结出大概的意思，“因着如此，身份被定了个来路不正，纵然已嫁进东宫，已是太子妃，孟十四在后来也被废黜，被赶出东宫，自此不见踪影。”
“那始帝与孟将军呢？他们如何说？”赏春问，“一个是丈夫，一个是父亲，孟影的身份被坊间质疑，他们就没有站出来为孟影说句公道话？为孟影证实世人所言非实？”
“对啊，他们如何说？”宝珠附和。
孟十三摇首：“此中并未有他们的相关记载。”
宝珠道：“那会不会被记载在别处？”
说着，她又开始翻起手边的书籍。
赏春则陷入了沉思。
孟十三也没有开口，她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宝珠没能从余下的书籍里找到想要的记载，她跟孟十三说：“小姐，明日一早，咱们还继续逛剩下的书店？”
“逛。”逛书店是孟十三没法子之中的法子，既然眼下已然有了发现有了进展，那自然是要继续往下逛的。
有一说不定就有二，她必定是要弄清楚出现在她梦里的孟十四，与她到底有着怎样的一种联系。
找到了，或许就能解开她被迫妖魂穿成凡人孟良辰的谜底。
李寿有了孟十三的承诺，答应会认真地考虑一下留在他身边，令他接下来在翻阅折子之时，那嘴角怎么也落不下来。
时刻微微扬着。
看着就心情大好。
为此，常青和常朱，以及季宽与所有东宫侍卫内侍宫娥，俱见识到了太子殿下春暖花开的一面。
简直难得一见的奇景。
季宽偷偷和常青常朱说：“这都只是池南的大妹妹应下的一个小小的承诺，此承诺到最后也不一定是个好的答案，殿下便这般……”
他拿手往嘴角两边比了往上扬的手势：“愉悦，那要是孟大小姐真成了太子妃，东宫大婚的洞房花烛夜，殿下还不得兴奋得整个人都傻了？”
常青常朱两人四只眼睛齐齐盯着季宽：说殿下傻，他们可不敢接这话儿。
季宽也后知后觉到他说了不该说的言语，握拳到嘴边轻咳一声：“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啊。”
常青常朱又同时转回视线，往文华殿殿内望了一眼，不知为何，两人又心有灵犀一点通地齐齐叹了口气儿。
引得季宽直盯着他俩。
他俩赶紧把还想叹出来的叹息给收了回去。
常青低声道：“难。”
常朱低低声道：“甚难。”
孟大小姐要成为太子妃难。
孟大小姐真要成为太子妃甚难。
季宽本是脱口要问什么难什么甚难，嘴开到一半，他忽而福至心灵，想到了宗帝。
……确实不易。
三个人，三尊门神，杵在文华殿大门外，默默在心底叹了又叹：殿下想要迎娶孟大小姐为妻，何止是难，不仅孟大小姐自个儿不太愿意，陛下也不准许啊。
翌日一早，孟十三带着宝珠又麻溜地出了门。
商氏得楚管家禀报，只点了头道句知晓，回头到上房和孟老太太说：“也不知夭夭整日在忙些什么？日日逛书店，也不知在找什么。”
“只要安好，且随她去。”孟老太太是半点儿也不想费神儿去想长孙女在做什么，“近日，那原来是房山知县之女的石小姐，可还到府里来找过夭夭？”
“不曾了。”商氏答道，“听闻在石知县不幸亡故之后，石小姐从陆府搬了出来，和母亲在京城置了一座一进的小宅子，母女俩相依为命，也算是在京城扎根了。”
孟老太太问：“那石知县原来在房山没有置业？听闻早期是在京城为官，后来才到房山当的父母官，也是没有置业？”
商氏让人打听得很清楚：“原来是有，后来在石知县到房山上任之后，慢慢地又都转手了，所得银两被石小姐的母亲攥在手里，和石知县在房山宽松些度日。也是在那时，石小姐被送进陆府寄居。”
孟老太太点点头：“原是如此，也是可怜的孩子。往后她要到府里来找夭夭，让门房切莫为难，纵然已非官家之女，亦是清官之后，要善待她些。”
“儿媳明白的。”商氏微笑着应承。
孟十三今日还剩下几家书店没逛，逛到最后一家时，没想到石莲纯竟也在此书店里找书。
两人不期而遇。
“孟大小姐。”石莲纯向孟十三行礼。
孟十三双手把石莲纯扶起来：“不必如此客气，还是唤我夭夭吧。”
此前两人已然熟悉互相信任到互唤小字，她唤她夭夭，她唤她真真，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人事物已非，连称唤也变回到最初。
石莲纯真心一笑：“您真心待真真，真真知好歹，可如今的真真早非原来的真真，与您当真不配走到一块。如今我与母亲住在一处，早不寄居在陆府，从前再如何卑微，我也还有知县之女、陆府表小姐的头衔，而现今……”
“你我相交，何时论过身份？”孟十三打断道，“倘若真论起身份，从前的你也入不了我的眼。”
石莲纯心口一震：“那当初因何……”
孟十三道：“当时你以跪相逼，于大庭广众之下求我助你，我虽恼你不知分寸，却也敬你为救父而不顾一切，兼之我帮你，亦是在帮我自己，帮我想要帮的人。此前我便同你说过，我以为你想通了。”
石莲纯心中无不触动，坦言道：“从前我听了，我只觉得是你为了安我的心，而故意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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