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灯光昏暗。
张沅脸色呆滞，不停的盘算着。
他已经预料到，周春明的牛仔裤生意会很不错。
但是没料到，居然火成了这样。
根据他的消息渠道，老杨在郁林县开的成衣店，一天最多也就卖三百条左右。
不能比啊，完全不能比。
虽然说，省城坐拥数十万居民，不是区区一个小县城能够比拟的。
但是这样的销售，也太夸张了一点。
而且，出于谨慎考虑，张沅还让黄小芳悄悄过去了一趟，证实了新时代成衣店的超高人气。
基本上，麻强得出的数据，应该大差不差。
“哥，我觉得是广告的效果好！而且，他们还搞优惠活动，优惠券能抵扣现金！这个很重要！”黄小芳分析道。
张沅点了点头。
周春明突然搞了这么一出，确实对于门店的销售，有不小的影响。
张沅之前在单位的时候，就天天看报纸，而且特别乐意看副刊，因为副刊登载的内容，有不少贴近生活的小故事，群众喜闻乐见。
单位的每个科室，哪怕是传达室，都有看报纸的习惯。
当下纸质媒体的影响力，确实无与伦比。
在单位上班的中青年，一年收入也有好几百块钱，从牙缝里省出四十九块钱，用来买牛仔裤，还是做得到的。
更何况，张沅也判断，随着穿牛仔裤的人越来越多，也会把潮流完全带动起来，让更多原先持观望态度，或者是没有这方面需求的人，同样甘愿自掏腰包。
因为的确良的热销，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穿这种布料的服饰，已经成为省城主流，可以说满大街都是。
不穿的确良的，反而被视为异类，或者会被人看不起。
“咱们也要卖牛仔裤！打死都要卖 ！”张沅说道。
按照新时代成衣店的玩法，单日的利润至少破十万，甚至还会更多。
这让小芳布店的生意，顿时不香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可是，周春明独占了所有货源，不让咱们染指啊！”黄小芳很无奈。
“要不这样，”麻强坏笑了两声，“我叫上瘸子，找几个兄弟，晚上去周老四那里搬一些回来。”
张沅很恼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胡扯！你以为人家的仓库，没有人看守吗？事实上，不但有专门负责守夜的，还养有狗，人家甚至还有电棍！”
“再说了，我能有今天的发达，都是拜周春明所赐！”
“再怎么样，人也不能忘本！”
“算了，当我没说过。”麻强很尴尬。
“大强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张沅继续说道，“你千万别脑子发热，去招惹周春明！”
“你别看他平时不惹事，但是绝不怕事！”
“惹了他的钱绍武，已经死在号子里。那个许知青，也被收拾得很惨，被挂牌游街示众，开店以后又是半夜失火，又是被查税倒闭。”
“你要是惹了他，咱们的店或者只好关门，损失可就大了！”
嘶！麻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事情，他隐约听说过。
但是，由张沅说出来，那又是另一种味道。
从张副科长的角度来看，无论是知青布店的失火，还是重新开业以后遭遇查税，恐怕都没那么简单。
别看表面上，只是钱长田、绍小娥和关洪波出手，实际的情况，谁也不清楚。
周春明稳坐钓鱼台，却也难保他没有暗中推动。
正因为如此，张沅对于周春明，那是忌惮得很。
他可以跟许正茂数次掀桌子翻脸，却不敢再冒犯周春明。
“哥，那咱们怎么办？”黄小芳又问道，“你现在住着院，行动不方便，哪里也去不了啊。”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张沅很头痛，“否则的话，我肯定请一阵子的事假，去沿海省份转一转。”
“我就不信，生产牛仔裤的厂子仅有一家！”
“不卖‘萍果牌’，还可以卖其他的牌子嘛。”
“在省城竞争不过周家，咱们还可以把他的成功经验，搬到其他城市。”
黄小芳和麻强同时点头。
张沅的思路，貌似是对的。
与其看着周春明独霸省城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不如设法从别的渠道进货，在省内的其他城市开店，同样沿用报纸打广告，聘用时装模特的思路。
这不叫复制抄袭，叫做学习先进经验。
此时，麻强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老板，我看不如这样，你给我拿一笔钱，我去京都和沪都这样的大城市碰运气。”
“哪家卖牛仔裤，我就过去看情况，设法从牛仔裤包装上面，找到厂家的联系方式，再由你跟他们谈。”
“市场上面，或者有好几个品牌的牛仔裤，肯定不止‘萍果牌’这一家。”
“好主意！”黄小芳大喜。
“那我就给你一千块差旅费，事成之后，另有奖励！”张沅顿时大喜。
成与不成，先试过再说。
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
哪怕麻强拿着一千块钱跑路，对于如今财大气粗的张老板来讲，也不是太大的损失。
听说有这么一笔“巨款”，麻强也暗爽不已。
他也就是试探着提一嘴，也不指望表弟能答应。
没想到，张沅非常爽快。
不管事情能不能办妥，反正这笔钱，大强子是笑纳了。
接过一千块钱，还有一些粮票，麻强脸上洋溢着白嫖的喜悦。
自己当初在老家混社会，吃了上顿没下顿，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小发了一笔横财啊！
麻强揣着钱，离开住院部的同时。
周春明也接到了市里传来的消息。
杨店峰负责的分店，今天也同样开张。
由于没怎么打广告，所以销售额远不如省城这边，但也卖出了九百多条牛仔裤，提成可没少赚。
“老杨，你先稳住，”周春明说道，“明天晚上我再过去，然后安排人手，在市里日报打广告，绝对能把咱们分店给带火。”
“收到！”杨店峰很兴奋。
省城总店的兴旺生意，他刚才也听说了，业绩是自己这边的三倍还多，简直创造了销售奇迹。
如果真的能在本地日报打一波广告，那就坐等数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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