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斓隐在角落,眼看着大殿内气氛因墨锦的警告而降至冰点,局面陷入一种微妙的尴尬与僵持。
她正思忖着是否该以更直接的方式介入时,一个清脆而带着英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前辈、道友,请容晚辈说几句。”
站起来的,是万兽门掌门司空徒身边的司空青。
她先是对着主位的墨锦以及在座各位前辈抱拳一礼,目光坦荡地扫过全场,尤其在脸色难看的石耀天身上顿了顿。
“关于苏斓的身份与为人,”司空青声音清晰,“或许在座许多道友只是听闻传言,多有误解。但对我们天苍派出身的弟子而言,对万兽门而言,并非什么心怀叵测的‘妖女’。”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身负魔血,确是事实。当年她拜入天苍,是为求正道,寻本心,此志从未更改。至于她后来如何成为妖界之主,其中历经多少艰辛磨难,我等外人无从知晓,但想必绝非易事。然而,有一点我可以确信——自始至终,她从未做过危害人界之事,甚至曾相助万兽门化解危机。”
说到此处,她目光直视石耀天,语气转冷:“至于她与地极派石掌门之间的旧日恩怨,在各派高层间或许并非秘密。但晚辈以为,私怨归私怨,公义归公义。石掌门作为前辈,作为一派之主,在此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面前,更应秉持公正之心,以大局为重,而非挟私怨而混淆视听,甚至煽动对立。”
司空青这番话有理有据,顿时让不少原本因石耀天煽动而心生疑虑的修士露出了思索之色。
李凌彻微微颔首,湮绝派沈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连一些中小门派掌门也暗自点头。
石耀天被一个晚辈当众如此“教训”,脸上更是挂不住,赤红的面膛近乎发紫,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梗着脖子反驳道: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她苏斓过去如何,谁能作保?如今单凭墨掌门一面之词,就要我们所有人赌上宗门命运去相信一个妖魔?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石掌门此言差矣,”留剑谷李凌彻独臂轻抬,沉声开口,“并非不信,而是慎重。墨掌门传来的消息确然骇人听闻,关乎亿万人族生死,若无确凿凭证,仅凭推断与情谊,确实难以令所有同道心安。老夫并非质疑墨掌门为人,只是……证据,确实还显不足。”
他这番话算是说出了不少中立门派的心声,场面一时又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无比的神念传音,如同细丝般悄然钻入了墨锦的识海:
“师兄,是我。”
墨锦端坐的身姿微微一震。
即便他定力超群,在骤然听到她的声音直接响起在脑海时,眼底深处仍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紧接着,他感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借着殿内光影和众人注意力被李凌彻吸引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自己身后。
随即,掌心被塞入了一件微凉而带着特殊皮质触感的东西。
是卷轴?
“这是魔界烬魂族族长戾无绝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云灭的所有计划。”苏斓说。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却连带着将那微凉而柔软的手指也一并轻轻握住了。
苏斓隐在墨锦高大的座椅阴影后,猝不及防被握住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一时间竟忘了抽回。
隔着椅背,她仿佛能感受到师兄沉稳的呼吸和那无声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短暂的接触仅仅持续了一瞬。
墨锦的声音紧接着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多谢师妹。此物来得正是时候。”
随即,他松开了手。
苏斓迅速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暖意,她定了定神,重新隐匿气息,退回阴影之中。
此刻,殿中几位掌门正再次向墨锦发问,语气虽比石耀天缓和,但质疑之意明显:“墨掌门,非是我等不信,实是此事太过重大。除了苏道友传讯,不知贵派……是否还有其他的佐证?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让我等心中稍安。”
墨锦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手中那卷刚刚得到的皮质手札上。他缓缓将其举起,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所求之凭证,在这里。”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将手札置于面前案几之上,轻轻展开一角,露出上面以独特魔纹书写的文字与一些气息阴森的图案印记。
墨锦一边看一边解释。
“此乃源自魔界烬魂族族长戾无绝之手。其中详细记载了魔尊云灭近年来暗中布局、组建‘惑心大军’、渗透人界、乃至定于下月十五发动总攻的完整计划。”
他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先是死寂,随即嗡然一片!
李凌彻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
司空徒倒吸一口凉气,司空青则是双眼放光。
……所有掌门、长老,无论此前立场如何,此刻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卷摊开的手札,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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