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狂目光如寒冰,直视着心神已乱的玄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副族长,族人接连失踪,你当真毫不知情?”
玄珀嘴唇翕动,眼神躲闪,依旧试图回避。
苏斓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清晰而冷静,将事实逐一摆出:“就在今夜,治所后方一座建筑内,由你治所魔兵亲自押解,大管事玄霖亲自清点放行,整整二百名昏迷的幻瞳族族人被装入笼车,运往城外。副族长,此事,你还要装作不知吗?”
听到苏斓将时间、地点、人数、执行者都说得一清二楚,玄珀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隐瞒。
他颤巍巍地扶起依旧昏迷的玄霖,将他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看着对方苍白的面孔,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最终,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转向苏斓和云狂,声音沙哑地恳求道:“……能否,先替他解毒?他这般模样……恐怕只有下毒之人方能解除。”
苏斓看向云狂,云狂微微颔首。
她不再多言,上前运起灵力,指尖点在玄霖眉心,那缕蛰伏的“蜃魂毒煞”被她缓缓抽出。
玄霖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玄珀紧紧盯着,直到确认玄霖已无大碍,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重新看向云狂,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云公子……老夫……愿意坦白。但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能否……只告知你一人?多一人知晓,我幻瞳族便多一分覆灭的危险啊!”
云狂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侧身一步,与苏斓并肩而立,语气斩钉截铁:“她与我同行至此,便是一体。无需避讳,你但说无妨。”
苏斓心中猝不及防地一暖,如同被微弱的火苗烫了一下。
但下一刻,她便强行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在心中冷静地告诫自己:这只是基于同盟关系的必要信任,无关其他,切不可自作多情。
她收敛心神,目光沉静地看向玄珀,等待着他的坦白。
玄珀颓然坐回主位,双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起浑浊的眼眸,声音沙哑地开口:
“是……是我下的命令。”他艰难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玄霖……他只是听命行事。此事关乎全族存亡,必须隐秘,他为人圆滑,处事周全,是最合适的人选。玄砺那孩子……性子太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让他知道,只怕……”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满是无奈。
苏斓回想起玄砺执着追查失踪案的样子,微微颔首,这与她的判断相符。
“为何?”云狂的声音冰冷,带着质问,“为何要残害自己的族人?”
玄珀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激动起来:“残害?我也不想!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族长的性命啊!”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玄魇族长当真失踪了?”云狂追问,“与三年前随云灭进入葬神渊有关?”
玄珀沉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云公子消息灵通……没错,正是如此。族长他……是为了寻找能让幻瞳族更进一步的机缘,才与云灭合作,岂料……一去不返。”
苏斓捕捉到关键,立刻问道:“既然族长失踪,你们为何要通过向外输送族人来保全他?莫非是受到了云灭的要挟?”
玄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一幕,缓缓道:“大约三年前,族长离去后不久,烬魂族族长戾无绝突然到访。”
“戾无绝?”云狂眼神骤然一冷,寒意弥漫,“果然,他与云灭早有勾结。”
玄珀睁开眼,眼中残留着惊悸与厌恶,他啐了一口:“哼!那戾无绝,向来是云灭最忠实的走狗!由他来传这等要命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他继续回忆道,“他带来了族长的消息,说族长就在云灭手中。若想族长活命,每月必须向魔皇族‘缴纳’一定数量的族人。”
“你们就信了?”苏斓蹙眉。
“起初自然不信!”玄珀语气激动,“我们甚至动了手!可那戾无绝实力强横,我们奈何他不得。而就在他到来以后不久……”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恐惧,“我清晰地感受到,供奉在密室中的千幻核心……开始出现裂痕!”
他双手微微颤抖:“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族长的性命,真的悬于一线!我们……我们没有选择!”他痛苦地抱住头,“若不答应,族长死,核心碎,所有修炼本族功法的族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陨落!幻瞳族……就完了!”
“所以这些族人,最终都是送往魔皇族?”苏斓问道。
玄珀点头,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苏斓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锐利:“即便如此,将这么多族人送出去,生死未卜,你们就能心安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