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刚刚可能确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你就当我病急乱投医了吧,”段清寒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医生肯定在这个时候不会给出确切的回答,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清楚,这本来就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原来有的时候,在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时,也只能用这样的话来自我安慰。”
段清寒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的情绪,不过对赵媛感到抱歉是真的。
赵媛也愣了一下,好像第一次看见对方在自己面前稍微展露出这样的脆弱……甚至都算不上脆弱,只是他情绪的一点外泄。但作为以前的段清寒来说,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可是自己又怎么能不理解,就连夏眠当年也是这样,就即使自己就是学医的,就即使自己已经在医院工作,可是在面对家人的重病,却还是会生出一些似有若无的希冀,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摘的。
而且作为医生,这样的场景其实自己面对过很多次。
更何况自己还是急诊科的医生,每天都有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人,又有各种病情急转直下或者有其他进展的患者,每天都要面对患者家属的各种询问,有的是单纯的担忧,有的是一些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或者有些人就像段清寒这样,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有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最后有些无解的想从医生这里听到一些更积极的回答,好让他们也能对后面的病情增进信心。
而赵媛一般在面对这种病人时也会很真诚,先是把病情从头到尾的梳理一遍,然后用更浅显易懂而且深入浅出的方式让他们理解现在的情况,只要有一点希望的,她都不会把话说死,但与之相同的,那就是就算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她也不能把话说得很绝对。
只是有的时候确实可以给患者以及病人家属一些信心,让他们更加配合自己治疗,会说一些鼓动的话,但有时候要面对一些严重的肺部感染或者DIC的病人家属,即使能看得到对方眼睛里充满着祈求,可那时候也只能用最轻柔的话说出更多的实情,比如治疗效果大概率不会太理想,你要不要考虑最后的时间稍微减缓一下用药剂量,或者直接回家好好休养,总比在医院受罪好,不过通常赵媛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已经证明,在他们科室以及icu都已经没有了太多治疗的必要。
很显然现在小萌也不属于这一列,毕竟她还有移植的希望,而只要能够移植,说不定以后就真的能摆脱,可现在的情况是小萌的血象已经到了三度减低,这也不能不忽略,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必经之路,可是真的发生时,每个人也只能跟摸着石头过河一样,走一步看一步。
可小萌的特殊之处是在于,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每一步都可能产生无可逆转的后果,可是谁都要往前走,因为如果不走的话,在原地停留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像她这种疾病,就算化疗结束之后也只是短暂抑制,而且后面的复发率很高,肿瘤细胞会一直存在于血液中,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又特别容易转移,不管是转移到淋巴结还是转移到其他地方,尤其还有可能转移到脑部,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而段清寒现在……想听自己说什么呢?
难道自己也要像面对那些病人或者病人家属那样,虽然真诚,但是依然会毫不留情地说着实话,说着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因素,说着后面的治疗依然凶险,谁都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但问题在于段清寒什么都知道,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安慰似的说一句没事的,但又想从这里获取到一点别的信息,尽管谁都知道,关于这个病情,不管是医生还是主任还是护士或者家人,都已经了解的很多了。
可是看着段清寒此刻的表情,赵媛忽然觉得,如果在对方已经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其实作为医生也没有必要吝啬自己的话语。
“我……”
赵媛先开口时还顿了一下,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不过还是继续:“虽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想说的是……”
“抛开我跟你的关系,就算小萌只是我的一个病人,那也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听话的孩子,我还记得小萌入院时的样子,毕竟我是接急诊的,而那个时候小萌正好因为儿科急诊那边位置不够转过来的……当时儿科急诊那边过来说的是发烧,然后我们先查个血看看情况,因为当时发热的温度不算特别高,当时儿科记者那边还过来跟我们说,可能是感冒或者其他的因素,甚至第一时间也没有考虑脑膜炎,总觉得应该是个比较轻松的感冒,但没想到等急查血结果出来之后就直接收入院了……”
赵媛低着头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时候小萌刚进来的时候还闭着眼睛,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了诊断,但我跟她说什么都很配合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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