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圣大人，而你所谓的机会，其实是陷阱。”莱内森继续道，“如果你执意要收信徒，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收了一群为了活命，但根本不信奉主的假信众；一种是，收了一些出尔反尔，毫无廉耻之心，甚至会出卖我派秘密的邪教徒。祝圣大人，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同主交代吗？”
“属下愚钝，还是不懂。难道人在经历了极度恐惧、失去所有之后，还会说假话吗？那几位被骷髅先生手下残害的姊妹，就是很好的佐证。”
莱内森说，“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她们的处境自然不同。她们年轻，履历浅薄，也不曾遭遇过太大的挫折，所以一记外力足以击碎她们内心的天平，使其骤然窥见世间的残忍。可这也不过是崩溃后的顿悟，而非根基深厚的信仰。祝圣大人以为她们皈依了，但她们，皈依的只是渺小的希望而已，并不是我们伟大的主。”
他顿了一顿。墙的那头出现轻微的脚步声。霍拉德努力贴紧墙面。
莱内森又道，“所以更别说那些拥有财富、拥有地位、见多识广的人质们了。祝圣大人，你觉得，他们会认真聆听你的教诲吗？我可不想招募一些朝三暮四之徒。还有，祝圣大人，别忘了，人质里面，可是有侦探的。难道祝圣大人是想让我们出师未捷身先死吗？还是说，祝圣大人为了完成主的任务，已经忘掉谨慎的戒心了？”
所谓的祝圣大人言辞激烈道，“可我们之前说好了，骷髅先生拿走他们的财富，我们收纳他们为信徒！主教大人，临时改变计划又不通知，属下着实有点搞不懂。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
莱内森哼了一声，“怎么，祝圣大人是在质疑我的策略？”
“属下不得不质疑，也不能不质疑。主教大人的行为，与主的计划，完全是背道而驰的！还望主教大人明示，否则，属下只能如实禀报给主！”
莱内森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是在威胁我吗，祝圣大人？”
“属下只想要一个答案。”
脚步声再度响起，且显得有些阴沉。霍拉德的心脏跟着一跳一跳，他连忙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发出异常的声响。
“没有答案，祝圣大人，”某人拍某人肩膀的声音出现，总共两下，“我只能告诉你，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就请主教大人告知计划的详细！”
短暂的沉默后，啪的一声响起，貌似是扇耳光的动静，接着是莱内森低沉的嘶吼，“想取我而代之了是吗？！”
某人错乱后退的脚步声出现，“你……”祝圣大人发出惊恐而愤怒的质问声。
“居然敢质疑我？”莱内森说，“金刚已经殉教，我也差点死掉。我们在为主的大业奋不顾身的时候，请问，祝圣大人，你在做什么？嗯？你在做什么？是不是一边喝着茶，一边筹谋着能收获多少女性信徒的崇拜呢？真是无耻！主的大业尚未完成，你居然还有心思和我上演逼宫的戏码！我真应该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做成第八大罪——无耻！”
“你……”
莱内森长吁一口气，命令道，“骷髅，把他们关起来，处女号离开之前，一个也不许放出。”
但好像没人动。
“骷髅？”莱内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声不情不愿的叹息出现，然后是第三人的脚步声。
“老子心情不好，”骷髅的说话声出现，“老王八羔子，你他妈最好乖乖听话，还他妈有你们！”
他忽然暴喝，霍拉德被吓得一激灵。接着是一声令人胆寒的利刃破空动静。
“我只数三个数，自己滚回营地去，否则，老子挨个切你们的脑袋！滚！”
祝圣大人说，“我一定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给主！主教大人，你越界了！”
骷髅咆哮，“滚！”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推门关门的动静。寒风从门缝中窜过，呜呜作响，还带来了黑袍子们远去的声音。
又是啪的一声，似乎还是扇耳光的动静。
“我让你把他们关起来，你是没听到吗？嗯？”这次换成莱内森咆哮了，“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违抗命令？为什么？”
骷髅没回应。
莱内森继续怒吼，“说话！”又一记耳光，“说话！你聋了吗？”
这次的耳光更响，霍拉德感觉自己的脸，好像都变麻了。
“那你为什么……”骷髅终于开了口，但语气奇怪，混淆着委屈与不甘，还有愤恨，“非要杀我的人？为什么……哥哥……你明明可以不杀他们的……”
霍拉德一愣：哥哥？这是个什么称呼？骷髅貌似比莱内森岁数大吧？他为何叫他哥哥？
“你的人？那都是棋子，斯卡莱特！”莱内森狂喊，“你脑子生锈了吗？！那叫棋子，棋子懂吗！”
“可我答应他们……”
这次是一声闷响——莱内森好像打了骷髅一拳，但声音又不像是击打在了肉体上，反而像是某人对着某扇铁门，狠狠来上了一下。然后是某人脚步趔趄后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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