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男为天,女为地,你乃天子!”
“你还有大宗师之才,只要你振臂一呼,想必四海的勇士们必会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我知你爱慕沈将军,届时,沈将军便可是大燕的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
燕长绝逐渐激动的声音,被燕云澈给打断。
“阿宁当不了皇后。”
燕云澈镇定如初,“她是天才的将才,不宜困在后宫。”
“可皇叔你做了皇帝,你有说话的权力,也可让沈将军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啊。”
“本王做不了皇帝。”
燕云澈冷漠,用靴子勾起了燕长绝的下颌,迫使燕长绝扬起了悲壮的脸。
“若为仁君,则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仁字当头,以民生为己任,以社稷江山为使命。本王,做不到。对本王而言,阿宁胜过皇权。江山和阿宁之间,本王从来只要阿宁。这也意味着,本王不会是个好皇帝!”
把情爱看得比天下苍生还重,就不该是个好皇帝。
一门心思在妻子身上,如何去想社稷之事,不过是个昏君罢了。
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要有相对应的责任。
他负不起这份责任,所以,他不愿走上那金銮殿。
燕长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荒谬!太荒谬了!
这世上居然有不肯当皇帝的男人。
要美人不要江山是话本子里诓骗人玩的故事。
“皇叔——”
“女帝即位三年!”燕云澈放下了足,慢悠悠 喝了剩下的香茗,继续说:
“严查官僚,不允许有中饱私囊之流,不说上下绝对清明,但相较于元和皇帝即位时,京都至少不是乌烟瘴气的,那等欣欣向荣你应当看在眼里。女帝后宫,更只有一人。她尚且年轻,就熬得半白了发,朝堂大小事宜,都要经她的手,从不敷衍任何一个折子,更不冤枉一个好人。大燕能得如此仁君,我燕家列祖列宗,应当与有荣焉!燕长绝,我不配为帝,你更不配!”
燕云澈负手而立,背对着燕长绝,“十七,起身送客!”
十七笑着摆手,“五王,请吧。”
燕长绝愤愤不平起身,心有不甘。
“想有称帝之心,且设身处地,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得超过女帝再说,而不是只想当然去追逐权力,即便这场纷争鱼肉百姓死伤无数也无所谓,踩着尸体也要荣登大宝,却忘了坐在那高位,既享受天下人的崇拜和臣服,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江山社稷就算托付给你,你拿不拿得住?!”
燕云澈冷笑。
燕长绝低眉垂眼的。
“皇叔教训的是,长绝不敢再提。”
往外走了几步,还是不肯死心。
咬着牙回头。
“皇叔,但有一日,你需要长绝,长绝赴汤蹈火,易容不辞。”
“滚吧。”
“是,皇叔!”
燕长绝不敢多说,麻溜离开王府。
他这位皇叔,不仅仅位高权重,还是世间难得的宗师。
犹如镇山之石。
若能得皇叔相助,定然事半功倍。
功成名就后,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登那天子宝座,做九五之尊,何不痛快?
所谓男人,生于四方天地,定要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她燕月璃,一介女流,懂个屁!
只恨叶倾城的倒戈,否则他还有胜算。
他就不懂了,回到府上对着小厮叹气。
“叶倾城当什么第一相国,到底是个臣子,若本王即位,她当本王的皇后不好吗?”
这第一相国,哪比得上天下女子之表率的皇后呢。
关于此事,燕月璃问过叶倾城。
叶倾城只说:
“皇后、丞相,并无高低之分。臣追随陛下,是因陛下会允许臣站在高位。而燕长绝则会竭力阻扰。”
燕月璃笑了。
她已不似当年,是那个做低伏小,任人欺凌的公主。
二十出头的年纪,半白了发。
眼角的纹路,脸上的疲惫,难以盖住。
她要为大燕的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下万民都是她的臣子。
而她,也是江山社稷的臣。
黄昏,残阳照金殿。
血一样的红。
一样的神圣,
“倾城,朕会让你做这天下第一文臣!谁也动不了你!”
“臣忠于陛下,鞠躬尽瘁,纵垂垂老矣,也要为社稷,为陛下。”
斜阳见证了君臣的羁绊。
傍晚的光照在了女帝的白发之上,流转着耀眼的璀璨。
她不施粉黛,坐于龙座,一颦一笑都是不怒自威,所过之处人人屈膝,不敢直视天颜。
……
今日的沈家,好不热闹。
郑远一家三口,抵达沈府。
“二哥哥,二嫂嫂大燕的京都,可真有趣。”
郑千金一手挽着沈钰、一手挽着虞欣,俏皮淘气得很。
徐嘉茗宠溺又无奈地指了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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