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华三年,燕月璃治下社稷安定。
帝,内治水渠、修衢通商、多建学堂、减少赋税。
比起燕月璃初登天子宝座时各地的不满之声,日渐变少。
而文臣女官叶倾城,则成了大燕第一相国!
其夫沈惊风于三年前远赴边疆,镇守一方。
……
又是一个盛暑。
沈惊风回京述职。
沈、叶两家,皆在商议沈惊风和叶倾城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
夏日炎炎,大燕京都唯有一处赛过神仙的凉快地,那便是沈宁的清幽堂。
燕云澈的霜毒解了许多,但余毒尚存,使他所过之处,凉如霜沁。
而他最常来的地方,便是清幽堂。
于是乎——
沈府的孩子们,以及沈凤仪养的十几只小猫儿,都喜欢来清幽堂乘凉。
“姑姑,姑父,你们何时成亲呀?”
沈姣姣蹲在地上摸着大白柔顺的毛发,似想到了什么,歪过头来问。
沈宁正在练枪,锋芒骤敛,收起破云长枪。
闻声,挑了挑眉,笑吟吟地看向了燕云澈。
“不急。”
她这三年辅佐新君忙得不可开交,燕云澈亦在忙碌之中,婚事倒因此耽搁了。
但彼此心照不宣。
府上长辈不应允婚礼从简,却也叫人头大。
再加上大燕还有心头大患尚未解决,是以沈宁心头难安,故而一搁再搁。
沈姣姣撇了撇嘴。
她可想看到姑姑、姑父成婚了。
小孩儿的脑子转得很快。
立即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只因沈姣姣舔了舔嘴说:“姑姑,我想吃糖葫芦了。”
沈宁走至小妮子跟前,捏了把沈姣姣白嫩的脸蛋儿。
“沈姣姣,你当真是人小鬼大的,课业做完了吗就吃?”
因她捏脸,小妮子咧开嘴,露出几颗烂牙。
沈宁便轻呵:“不可再吃了,小心你的牙全都掉光。”
沈姣姣皱起脸,泪汪汪的,“没有糖葫芦次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姑姑,人生索然无趣。”
燕云澈哑然失笑。
沈宁侧眸看去,“不可偷偷给她带糖葫芦了。”
“是,沈将军。”燕云澈收起笑,老老实实的。
白衣着身的他,光风霁月的,俊美无俦,便是看上一眼都赏心悦目。
沈姣姣见状,更是挎着一张脸,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
“姑父,你当真不给姣姣买糖葫芦了吗?”
“姣姣乖,不可多食。”
燕云澈宽慰道。
沈姣姣啊呜了两声,其他孩子跟着笑。
就连方才还趴在地上吐舌头的大白,都蹲了起来露出笑容。
沈姣姣用头轻轻地撞了下毛茸茸白如雪的狗。
“臭大白,就连你也欺负我!你忘了!我每次都把糖葫芦分给你吃了!哼!”
大白当即心虚,不敢去看沈宁的眼睛。
沈宁笑了笑。
燕云澈为她摘下护腕。
沈宁喝了口茶,说:“等等我和阿姐他们去一趟叶府,她和大哥的婚事,我们得多操劳一下。”
叶倾城单独开府后,偌大的丞相府,独她一人,再无血亲。
但好在去年找到了老太傅一案的唯一活口,是叶倾城的父亲,原礼部侍郎叶大人叶乾云。
叶乾云漂泊流落在外,原觉得此生无望。
好在女帝登基后,为叶家平反,朝廷这才寻到了他。
从前叶乾云虽不是武官,却也还算是个很壮实的男人。
回京时,瘦成了皮包骨,许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又行丐千里的日子,把这个男人逼得郁郁寡欢的,哪怕太傅一案得到平反,哪怕女儿叶倾城成为了当朝宰相,也不曾有所开心。
日子里的苦已经浸透他的骨头,再也感受不到心花怒放。
去叶府的马车上,二嫂将叶乾云的近况道出,叹道:
“叶叔从前多好的性子,如今郁结于心,也就倾城的婚事能让他开怀一些了。”
沈宁拧眉:“真相虽然大白于天下,但死去的人却不能复生,苦主所受的委屈也不能一笔勾销。彼时,叶府势头正盛,如今只余下叶叔和倾城父女二人……”
沈凤仪打了个哈欠,对此并无感情。
她抱着一只肉嘟嘟的狸花猫,斜靠在软垫,说:
“叶乾云曾有六子一女,除叶倾城外的六个儿子,皆丧命于旧案之中。”
“嗯。”
沈宁点头。
她幼年时去过叶府。
叶乾云是个极好的人。
沈凤仪挠了挠狸奴下颌,慵懒道:
“他一直不见好转,除了过往悲惨,只怕还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
“阿姐可知道些什么?”沈宁问。
虞欣惊讶:“此话从何说来?”
“喵”小狸花发出咕噜咕噜声响,享受地眯起眼睛,舒适地叫了一声。
沈凤仪道:“不久前,我追着一只野猫去了酒楼屋檐,听到了雅座里的声音。”
酒楼雅座,叶乾云和两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同饮酒。
那两人起初祝贺叶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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