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间,
章台宫,一座大殿内。
“臣参见陛下!”一人踏入大殿,躬身施礼道。
“过来,看一看这个。”
胡亥示意一旁的宦官将奏折递至那人手中。
那人小心接过,随后一封一封看了起来。
见差不多,胡亥便开口问道:“侯卿,这三封奏折各自间隔半个时辰,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侯襄闻言小心的将奏折递回,随后说道:
“回陛下,这首封奏折乃是攻破女真的金帐城,第二封乃是劝谏武威侯强行攻破内城一事,第三封则是参奏武威侯命匈奴大军屠城之举。”
顿了顿,侯襄沉声说道:
“臣从这三封奏折之中,看出了武威侯对那女真的滔天恨意!”
此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不断回荡。
“说的不错。”
胡亥点头笑道:“朕也疑惑,那武威侯怎么对那女真如此斩尽杀绝,如此的不留余地?”
侯襄想了想回道:
“回禀陛下,先前武威侯虽是在异族之处多行屠戮之举,但皆是不得已而为之,而非嗜杀之人。如今在云公公多番劝阻、女真再无威胁的情况下执意如此,怕是另有隐情。”
“武威侯便是出自辽东,许是先前有些仇怨也在情理之中。”
胡亥淡淡道:
“只不过如今那女真南线大军依旧在与辽东、辽西两郡守军交战。
而辽东郡内有贼人作乱,外有女真、北高丽虎视眈眈。
而若是招降金帐城内的女真,则那南线大军便可迎刃而解,便可着手应对贼子与北高丽。
但如今武威侯将其斩尽杀绝,此事怕是有些难办。”
侯襄闻言未发一言,
而胡亥则是问道:“侯卿,你以为如何?”
侯襄闻言拱手问道:“陛下,臣不知您问的是女真,还是武威侯?”
“都有。”胡亥望着侯襄,淡淡笑道。
“臣不敢逾矩,臣就且说女真。”见胡亥点头,侯襄朗声道:
“臣以为陛下先前所想,只是治标的权衡之计,却非治本之策。
那女真如今拥兵数百万,且单单那与辽东、辽西两郡守军交战的大军,如今仍旧不下百万众!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百万的女真大军若是投降,臣不知我大秦该如何处置他们?”
“侯卿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胡亥问道。
“回禀陛下,先前那努尔哈赤未曾崛起前,女真共计三部,虽皆以女真自居,但却是大相径庭。
他们互不同属,甚至是相互攻伐,自然是没有威胁。可自那努尔哈赤一统女真三部后,女真三部兵马已然是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如今即便那女真投降,试问其百万众该如何安置?若是打散至中原,且不论那女真兵马是否接受,对我大秦便是个隐患。
而若是将他们遣送回原籍,则更是天大的祸患!
近些年努尔哈赤东征西讨,附近异族与部落不是投降便是泯灭,若将这百万兵马放还原籍,不出五年,甚至不出三年,他们便将东山再起,再度将南下祸乱我大秦边境!”
侯襄掷地有声的说。
“也是,侯卿你所说的的确不错。”胡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侯襄刚刚所说的话,他先前便是考虑到了,朝中几员大臣亦是不赞同那放虎归山的做法。
不过他们却也是没有拿出个更好的办法,亦或是他们“不愿意”拿出。
如今林岳行此“大逆不道”之举,倒是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他念及此处,便笑道:
“侯卿所言果真是字字珠玑,令朕茅塞顿开啊。”
侯襄连忙拱手说道:“陛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侯卿不必谦虚,先前你所言甚是有理,朕深以为然。
只不过…”
胡亥话锋一转,笑着问道:“侯卿可有解决之法?”
侯襄闻言问道:“陛下,微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的解决之法是指什么?”
“自然是武威侯。”
胡亥缓缓开口,颇有些怅然若失的说:
“那金帐城内的已然大乱,纵使朕此刻下令,也是来不及阻止。
事已至此,朕只想问该如何善后,毕竟那武威侯的确是有大功于国,更是我大秦难得的忠臣良将。
此朝他误入歧途,但朕并不想就此埋没了他。”
“陛下,您的意思是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还是如何处置武威侯?”侯襄直接问道。
胡亥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他没想到面前的侯襄竟敢如此大胆的开口问出这话。
他沉默片刻后沉声反问道:
“你觉得呢?”
“回陛下,臣愚钝!”
侯襄微微低头,随即他回道:
“陛下,臣以为武威侯此番出征,先破匈奴,再破蒙古,如今大破女真,乃是功高卓着!
若因放匈奴入金帐城一事,便将其功劳消抹,未免有些偏颇,更是有可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微臣以为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