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很小，但笔画清晰，线条流畅。
师千叶把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指尖亮起一丝蓝色的光芒。
那两个字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需要密码才能激活。”师千叶说，“这两个字就是密码。”
她把手从玉盘上拿开，看向林意。
“现在激活吗？”师千叶问。
林意看了看周围。
这片废墟已经安静下来了，暗红色的天空彻底恢复了正常，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
那些墨绿色的藤蔓还在石柱上爬着，但金纹已经不再闪烁，恢复了原本的暗沉。
那扇敞开的大门还敞着，飞檐下那盏熄灭的灯笼还挂着。
汨罗界的一切都还在，但住在这里的人都走了。
只剩下师千叶一个人站在废墟上，托着那面玉盘，看着林意。
林意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姜清柠站在他左手边，手搭在剑柄上，面无表情。
沈念站在他右手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舟禾瑜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
苏悬和缺还在大须弥界里。
缇莺缇萝也在大须弥界里。
两千多个汨罗界的人也在大须弥界里。
所有人都活着。
所有人都安全。
“激活吧。”林意说。
师千叶点了点头，把玉盘放在地上。
玉盘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边缘那圈符文开始加速流动。
从缓慢的河流变成了湍急的瀑布，从湍急的瀑布变成了旋转的漩涡。
符文在玉盘边缘旋转得越来越快，快到了肉眼看不清的程度，只能看到一圈乳白色的光晕。
然后玉盘从地上浮了起来。
它升到离地面三尺的高度，悬停在半空中，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整面玉盘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光影。
光影在扩大。
从巴掌大扩大到脸盆大，从脸盆大扩大到磨盘大，从磨盘大扩大到一间屋子那么大。
白色的光影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完整的传送阵。
阵法的结构清晰得像一张画在纸上的地图——每一条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符文都清清楚楚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林意盯着那个传送阵看了两秒钟。
这个阵法并不复杂。
他看懂了大概的框架，花点时间也能布置出来。
但是这种方便的卷轴和玉盘，暂时弄不了。
林意把这个念头甩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传送阵上。
传送阵已经完全成型了。
乳白色的光芒在阵纹之间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阵法的中心，一个旋涡正在形成。
旋涡不大，只能容纳数个人通过。
但旋涡的深处，林意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个空间坐标的气息。
一个确切的、稳定的、锚定在某一个固定位置的空间坐标。
“这个阵法可以直接传送到无尽大地？”林意问。
“可以直接传送到汨罗宗那个秘密据点的位置。”师千叶说，“据点在凡人王朝的边境。”
“不过当时是边境，现在就不知道是不是了，毕竟王朝的兴衰几乎都在几十年之间。”
“进去之后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被攻击？”
师千叶摇了摇头。“据点的位置很偏僻，而且有隐藏阵法覆盖。除非有人刻意搜索那个区域，否则很难发现。”
她没有把话说完。
林意替她说完了。
“如果隐藏阵法不在了，我们落地的那一刻就可能被人看到。”
师千叶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被人看见就看见了，烦人的王朝基本不会对我们这些修士有什么恶意的。”
“那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
林意从传送阵的旋涡里走出来时，脚步一顿。
脚下传来温热而细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地面是一块巨大的乳白色石板，表面光滑如丝，纹理细密均匀，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暖玉。
整条街道都由这样的石板铺成，一块接一块，严丝合缝，缝隙里不见野草，也不见泥土，干净得像刚从水中洗过。
街道两旁立着建筑。
林意抬头，瞳孔微微收紧。
他原以为会看到低矮的平房、狭窄的土路、稀疏的人烟。
但眼前的楼群高耸入云——
十几层，二十几层，骨架全是深沉的暗红色巨木，木纹粗犷而清晰，如河流从楼顶倾泻而下。
巨木之间镶嵌着淡金色的合金，温润无痕，像是从木头里自然生长出来，木纹与金纹交织缠绕，浑然一体。
每一栋高楼都是木与金的共生体。
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建筑本身长在一起，或如流云，或如曲水，或如古奥的文字，或如翩跹的仙鹤。
那些花纹从一楼绵延至顶楼，远远望去，整栋楼像一件放大了数百倍的雕花器物。
师千叶皱了皱眉，这和她预料中的不一样。
师千叶连忙利用灵力购置虚幻遮掩人群的视线，没有引起轰动：“王朝扩张了吗？居然扩张到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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