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八十年代。
那段时间,洛青的名字,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炎国的武道界,甚至震惊了整个世界。
十二岁那年,他便凭借着惊人的天赋,突破桎梏,成功获得宗师称号,成为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宗师,打破了传承千年的纪录。
十五岁那年,他的实力再次暴涨,半只脚已然踏入了传奇境界,远超同期所有强者,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属于自己的“道”,开始开辟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那时的洛青,桀骜不驯,意气风发,浑身都散发着少年人的锋芒与傲气,却又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
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的潜力,都让整个世界为之惊叹。
当时,这世界上所有的强者,都把他视作洛凌成之后,下一位大宗师的接班人,甚至坚信,他未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洛凌成,成为超越大宗师的存在,成为守护炎国、守护人类的希望。
无数人敬仰他,崇拜他,无数年轻人把他当作自己的偶像,拼命追赶他的脚步。
洛家因为他,声望达到了顶峰,炎国因为他,在武道界的地位愈发稳固。
所有人都以为,洛青会按照预言中的正向轨迹,一步步成长,最终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名垂青史。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美好与期许,所有的骄傲与憧憬,都在七星城那场浩劫之中,彻底化为了泡影,彻底毁于一旦。
办公室里的死寂愈发浓重,窗外的寒风如同呜咽的鬼魅,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室内的压抑气息渲染得愈发浓烈。
洛凌成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骄傲与期许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悲凉与愧疚。
“可可,我想,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七星城的全貌了吧?”
洛可可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了几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日,洛青独自一人找到了她,第一次主动和她诉说过往。
那天的洛青,比往常更加沉默,周身的气息冰冷而绝望,眼底的阴霾浓得化不开。
他坐在洛可可面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将七星城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辩解。
洛可可至今还记得,洛青说起那些细节时,声音的颤抖,眼底的痛苦,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悔恨。
七星城出现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洛青一个人能够解决的,甚至不是当时炎国所有顶尖强者联手,就能轻易化解的。
当时在七星城中肆虐的“奥陶罗斯病毒”,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病毒,极具传染性,更可怕的是,它并非普通的生物病毒,而是具备认知传播的特性。
一旦有人知晓这种病毒的存在,一旦有人看到病毒感染者的模样,甚至一旦有人在脑海中浮现出相关的念头,就会被病毒感染,进而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最终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这种病毒的恐怖之处,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哪怕放在现在,放在炎国武道飞速发展、医疗水平大幅提升的今天,一旦扩散开来,依旧会引起千万人甚至数亿人的死亡。
当时的七星城,已经被病毒彻底笼罩,城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感染,沦为了怪物,剩下的少数幸存者,也被困在城中,随时都有被感染的危险,更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怪物的猎物。
洛青明白,自己面临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治愈这种病毒,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遏制它的认知传播,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切断病毒的传播途径。
而切断传播途径的唯一方法,就是毁灭整个七星城,杀死城中所有被感染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还未被感染、却已经暴露在病毒认知范围内的幸存者。
那是一个极其残酷的选择,一边是七星城一百五十万条鲜活的生命,一边是整个世界的安危,一边是内心的良知与正义,一边是无法推卸的责任与使命。
洛青在城中挣扎了许久,亲眼目睹了无数人被病毒感染、沦为怪物的绝望,亲眼看到了幸存者们的恐惧与无助,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决定。
亲手毁灭七星城,亲手杀死了那一百五十万人。
如果他不这么做,病毒就会扩散到整个炎国,扩散到整个世界,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百五十万人,而是上亿人,是整个世界的生灵。
他宁愿背负千古骂名,宁愿亲手沾满鲜血,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
所以,洛青毁灭七星城,非但不是过错,反而是当时唯一正确的选择,是他为了守护整个世界,为了拯救更多的人,所做出的伟大牺牲。
他本该是英雄,本该被世人敬仰,可他却因为这个选择,背负了骂名,被所有人误解,被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敌视,最终封闭内心,坠入黑暗。
而后来一切问题的根源,似乎都在于老爷子洛凌成,他对七星城的真相一无所知,不知道奥陶罗斯病毒的恐怖,不知道洛青做出选择的无奈与痛苦,所以才会误解洛青,才会对他做出残酷的判决。
而洛青,也因为奥陶罗斯病毒具备认知传播的缘故,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不能向任何人辩解,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也只能将所有的委屈、痛苦与悔恨,全部埋藏在心底,独自承受所有的骂名与误解。
想到这里,洛可可的眼底泛起一丝委屈与不甘,她看着洛凌成,嘴唇动了动,想要为洛青辩解,想要告诉老爷子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洛青当年不能说,如今,或许也依旧不能说,奥陶罗斯病毒的秘密,一旦泄露,依旧会带来无尽的灾难。
可就在洛可可心中这般思索的时候,洛凌成却突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所有想法。
“可可,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七星城的真相并不了解,所以才给了他那样沉重的判决,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惩罚?是不是觉得,我误解了他,冤枉了他?”
洛可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就是这样想的。在她看来,老爷子之所以会与洛青反目成仇,之所以会亲手废了洛青的力量,将他埋进墨邙山招待所,都是因为他不了解真相,都是因为那场无法言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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