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放下武器!”
低喝声在走廊回荡。黄天明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对方话音未落时便已抬手,武器喷吐出短暂而急促的火光,精准地压制住最近的威胁。他趁此空隙,一把拽住几乎僵住的约翰:“跑!”
两人转身冲向另一侧通道,不顾一切。然而,仅仅几十米后,前方拐角处,另一队全副武装的掠夺者如铁壁般堵死了去路。数十支枪口冰冷地抬起,将他们彻底锁定在射界中央。
绝望如冰水浇下。黄天明与约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灰败。武器,被极不情愿地、缓慢地放在地上。几道魁梧的身影上前,迅速而粗暴地搜走他们身上的一切,动作娴熟得像处理流水线上的物品。
为首的男子目光锐利,审视着他们:“怎么出来的?”
黄天明稳住呼吸,迅速编织谎言:“牢门……自己开了。有人从外面弄的,看不清脸,只示意我们快跑。”他试图将怀疑引向外部潜入者,掩盖自己空间的秘密。
出乎意料,对方并未质疑这个解释。头目脸色一变,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低声下令:“有老鼠溜进来了。搜!每个角落!”手下应声散开,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黄天明心念急转。难道……真有人潜入了?会是谁?如果是自己人……他暗自祈祷对方不要被发现。
掠夺者们端着武器,在走廊中仔细排查。忽然,一阵奇异的扑棱声从通风管道方向传来。他们迅速冲过去,发现一只受伤的巨大变异蝙蝠正在地上挣扎。这似乎是个“合理”的干扰源,但掠夺者们显然不满足于此,继续更彻底地搜索整层,最终一无所获。
头目走回黄天明面前,目光怀疑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却并未发作。黄天明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毒打和重回牢房,但事情发展再次出乎意料。
他们被推搡着进入一部电梯。门闭合,轿厢开始上升,数字不断跳动。黄天明不知道目的地是何处,只有不安在沉默中蔓延。
……
光普大厦三十八层,马斯特的领域。
当黄天明被带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房间异常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海天。一个瘦削的男人背对窗户而立,举着望远镜,身影被晨光勾勒出冰冷的轮廓。房间中央,宽大的办公桌上,静静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
那是……核按钮的黑匣子?黄天明的心猛地一沉。
“滴答、滴答……”
规律而清晰的机械声传入耳中。黄天明循声望去,只见办公桌后的墙面上,悬挂着一个极为精密复杂的巨型恒星时钟。它显示的不是普通时间,而是精确到毫秒的恒星时,其跳动的数字与清脆声响,仿佛在冷酷地丈量着世界最后的时刻。
正当他心神被那声音攫住时,马斯特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动作略显滞涩地转过身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而亢奋的笑意:“看啊,X国上空的‘花朵’,即便在这里,也看得如此清晰。”
黄天明与约翰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天际尽头,一朵庞大、狰狞、缓缓翻腾的蘑菇云,正以毁灭的姿态凝固在空中。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绝望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所有声音。
“你们这些恶魔——!”约翰的理智之弦终于崩断,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就要向前扑去。
马斯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手指。
“砰!”
枪声干脆利落。约翰的身体猛地一颤,向后倒去,鲜血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他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一位顶尖科学家的生命,终结于此。
“混蛋!!”黄天明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侧的掠夺者死死按住,脸被压向冰冷的地面。愤怒、悲痛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
许久,房间重归死寂,只剩下恒星时钟规律的滴答声。
马斯特踱步到书桌前,伸出修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爱抚的优雅动作,缓缓打开了那个黑匣子。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内里精密的装置,最终,停在了那个象征终极毁灭的按钮上方。
他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缠绕住黄天明,脸上是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猜猜看,黄医生,”他声音轻柔,带着戏谑,“下一颗‘烟花’,该在A洲的哪座城市绽放呢?只要我轻轻一按……嘭!”他夸张地模仿着爆炸的口型,随后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俯视着黄天明,仿佛自己是决定亿万生灵命运的神只。
“求我啊,”他像逗弄猎物般,指尖在按钮上方虚晃,“说不定你求求我,我就放过你的故土?”
黄天明强行压下几乎喷薄而出的怒火,试图理解这疯狂的根源:“你没有家人吗?你没有在乎的人吗?!”他注意到对方亚裔混血的相貌特征,试图唤起一丝可能的人性。
马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他似乎被这句话刺痛,或者,更激怒。
不再有任何戏谑,他直接将手指,稳稳地按在了那个按钮之上。
“咔哒。”
一声轻响。按钮旁的显示屏骤然亮起,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60:00。一小时的倒计时,无声启动。
“一个小时后,你的国家就会消失。”马斯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欣赏最后的时光。”
黄天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巨大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肯顿上校匆匆进入,神色严峻地俯身,在马斯特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马斯特脸上那疯狂的兴奋渐渐褪去,眉头微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警惕的凝重。他迅速做出决断,对部下下令:“看好他。”
黄天明被粗暴地拖到一张金属座椅上,用高强度束缚带牢牢固定。他眼睁睁看着马斯特与肯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两人快步离去,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黄天明、恒星时钟无情的滴答声,以及那个显示屏上不断减少的、鲜红夺目的毁灭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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