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潮如黑色怒涛般滚滚而来,那些狰狞的甲虫前仆后继,疯狂撞击着王杰撑起的冰川壁垒。然而,在距离护罩尚有两三米之处,它们便被极寒之气瞬间吞噬——无数虫躯在半空中凝结成冰雕,如同盛开在空中的惨白昙花,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护罩外围,发出细微的冰裂声。
就在这时,树洞深处陡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那是坚硬的几丁质翅膀高速震颤,刮擦着腐朽木壁发出的声响,尖利得仿佛能钻透耳膜。
原本陷入癫狂的虫群像是接到了某种绝对指令,瞬间全体凝滞。它们在半空悬停,复眼齐刷刷转向树洞缺口,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一只体型硕大的虫兽自阴影中缓缓爬出。它与其他同类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异化的腹部——或者说下半身。那是一截足有常人手臂粗细、长达数米的柔软腔体,表面泛着湿漉漉的紫黑色光泽,布满了令人作呕的吸盘状褶皱。随着它的蠕动,腔体在地面的腐殖质上拖曳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这便是统御整支虫群的母虫。它那对巨大的复眼冰冷地锁定在冰川护罩之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智慧与残忍。
虫群黑压压地合拢,像一道蠕动的活体城墙,将几人死死困在中心。它们并未急着扑杀,反倒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只拿复眼幽幽地盯着猎物。
忽然,那头体型硕大的母虫腹节剧烈震颤起来,一层叠着一层的甲壳摩擦出刺耳的锐响。那声音并非通过口腔发出,更像是某种高频的摩擦音,带着锯齿般的穿透力,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下一秒,周遭成千上万的子虫齐齐响应。刹那间,怪啸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诡异的音浪,震得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酸腥气,那是虫群兴奋时分泌的信息素。
“它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斯尔背靠着王杰,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四面八方涌来的虫潮几乎遮天蔽日,那整齐划一的怪叫钻进脑子里,搅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杰眼神一凛,周身寒气弥漫,脚下的岩石表面已然结了一层白霜。他冷哼一声,对这噪音倒是处变不惊:“这是在示威,也是总攻前的警告。”
他略带诧异地扫视着躁动的虫群,心中暗自揣度:这畜生倒还有些灵智。不过,任凭它们花样再多,难道还能破得了这冰川之力凝成的护罩不成?方才那足以蚀穿钢铁的粘液,在这绝对零度构筑的壁垒前,也不过是徒劳。王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反倒有些期待起这些虫子所谓的“杀手锏”究竟为何物。
那诡异的啸音陡然拔高,随即又猛地一沉,化作一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只见那母虫猛地收缩腹节,紧接着用力一弹,不再是喷射液体,而是一股股惨白色的粘稠丝线!这丝线并非柔软的蛛丝,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生物纤维,刚一离体就迅速硬化,如同无数道凌厉的标枪射来。
“果然是蛛丝!”王杰笑着又给保护罩增强了一层。他可不想因为阴沟里翻船,让其他人受伤了。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些丝线撞击在冰罩之上,竟没有立刻滑落,反而像活物一般紧紧缠绕上去,分泌出的粘液迅速将冰面腐蚀出缕缕白烟。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子虫也纷纷效仿,密密麻麻的白丝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眨眼间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不仅封死了退路,还在疯狂地收紧、粘连。
“这哪是丝线,分明是想把咱们包成茧啊!”老格尔看着保护罩外面那一层越来越密集的丝线。
王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雕虫小技。既然想裹,那就让你们尝尝‘冰封万载’的滋味!”
他脚下一踏,磅礴的冰川之气顺着丝线反向蔓延,所过之处,那原本坚韧的生物丝线瞬间变得脆如琉璃,并在极寒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怎么会!快逃呀,孩儿们!”那只母虫看到这一切,马上停止了吐丝线,朝着后面准备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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