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墨,沉沉压在这片荒败之地。
周遭依旧静得可怕,入秋后的夜风更加刮人,凉意阵阵的。
一遍遍地扫过周身,将紧绷地气氛烘托到极致。
澈冽等人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已经利用鬼魅般地轻功上了十几米高的枝头,站得高望的远,每次来人都会仿鸟叫。
王尹收到暗号便会给李文浩递上眼神,告知此次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蹲马步是最基本的功夫,两个时辰下来除了万司钰换过两次姿势,像李文浩和王尹乃至谢宴都没有动过。
连爱儿一脸焦灼的望着面前空旷的乱葬岗,她蹲伏已久,双腿麻木地失去知觉,面前的土坡上全是她的手掌印,一个时辰之前自己就遭不住了,借力扒着,如今再有一个半时辰天都要亮了。
这会儿很明显的觉得身体在发冷汗,大腿的酸胀,已经完全撑不住身子。
时而重心偏左,用右腿分担压力;时而重心偏右,用左腿分担酸涩之感;时而还双足垫脚,缓缓落下,绝对没有张口闭口的喊一句累。
可她就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每秒每分对她这双腿来说都是无比的艰辛,像是灌了一千斤重,渐渐的感知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再加上风穿进衣服里,和冷汗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
眉眼拧起,倦意也逐渐来袭,眼底的光黯淡下去,眼窝处浮出淡淡的清影,嘴巴绷成一条直线,就差在脑门上写着力竭的疲倦。
连爱儿抬起左手,蜷缩着手指,隔着衣料幅度极小的捶着僵硬肿胀的腿,感觉力量不够还掐几下,终于有知觉了。
只是那酸爽,简直把她快疼哭了!
连呼吸都带着轻浅又滞涩的味道。
连爱儿开始频繁的看身后,全是碎石坐着肯定骼屁股,之前无聊时翻开身边的石头,好几只虫子爬出来,可把她吓坏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眯眼开始苦苦支撑,心里暗自鼓励自己撑下去。
这一系列的细微变化,尽数落入王尹的眼中。
本以为这趟有自己在爱儿身边,不会太危险,没想到竟然让她无聊又难受了,刚才八九次发现有人不断的抛尸,着重点一时分离了。
余光是一直瞟见连爱儿百无聊赖的样子,下意识的会多留意她。
直到刚才十一具尸体被抛下,没人来的间隙,看清了她对自己的双腿又捶又掐的,明明就已经撑不住了,还不肯说出来,笨拙地想利用蹲换姿势缓解的举动。
眼底对于异族的仇恨展现的凛冽与怒意,缓缓褪去,翻涌而起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怜惜。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过错,放任连爱儿来到此处,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这般难受!
连爱儿蹲的姿势越来越靠后,手抓着土坡在一点点向下移。
罢了,她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了!
最多摔个屁股蹲,总比双腿一会儿痉挛了强吧!
王尹没有出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眼中眸光柔和,侧身靠近连爱儿的后背,右腿悄然轻轻一屈,无声无息地递过去。
连爱儿脸都在用力扒着土坡,可惜身子还是向左边开始倾斜,几乎要倾倒,后背最先被结实的胸膛接住,再有便是身下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那股从身体内部不断散出去的热量,好像回笼了许多。
连爱儿整个人明显僵直了,身体惯性往左边滑,一只手迅速伸起,正好让她把住歪倒的身子。
抬眸间撞进王尹垂落的眼帘中,油是她见过的温柔,和是熟悉的气味,也是默契的心照不宣。
万司钰的手紧紧怼在枯树上,方才的一幕被他悉数收进眼里。
夜色冷风,杀机蛰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发生的窃尸异族的动向,唯有自己,绝大部分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连爱儿身上。
看着她的后背,被王尹结结实实的挡住,心里竟然生出想要不顾一切上前夺人的冲动。
她之前的难熬和等待都被自己知晓,自己的心动一再被理智教训着。
现实是一道冰冷的桎梏,余光瞄到身旁的李文浩,尽管已经没有再束缚住自己,可这次出来是真心为百姓着想,来替他分忧的。
他下意识的紧握拳头,心底涌上的全是自嘲。
王尹这个人论身份和身手都是佼佼者,以及对她的上心程度,都是自己所不能比的,即便满心的醋劲,也没有上前抗衡的底气。
更何况与连爱儿还隔着一丈多的距离,别看只有短短几米,在此刻却像极了天堑,是局内人和局外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很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姑娘被他人搂在一处,而且还在两人之间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么扎心和讽刺啊!
酸意忍不住的顺着眼泪倒流回身体里,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夹杂着愈演愈烈的不适感。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对连爱儿的情意,都是带着一份不肯收敛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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