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他们进来!让他们长驱直入!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堪一击!”
“我要看着他们的钢铁巨兽,在没有道路的原始丛林里寸步难行!看着那些重达三十六吨的五九式坦克,一点点陷进深不见底的烂泥潭里!”
“我要看着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被漫长的雨林和暴雨彻底切断!让他们的士兵在高温高湿中生不如死,让热带疾病像死神一样收割他们的生命!” 寺内寿一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极其极其疯狂的咆哮。
“等他们完全陷入这片绿色地狱,等大自然的恶意彻底瘫痪了他们的钢铁巨兽,等他们疲惫不堪、弹尽粮绝的时候……” 他猛地将指挥棒插在沙盘的最深处。 “那就是我们百万大军,将他们全部绞杀的时刻!”
听完这番极其冷酷且充满算计的解释,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日军将领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绿色丛林,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犹如幽灵般的寺内寿一。
原来,总司令阁下并不是在撤退,而是在布置一个极其庞大、极其致命的陷阱。 他要用大自然的力量,去抵消张合在装备上的绝对优势。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即使张合看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因为他要南下,这是必经之路。
“总司令阁下英明!” 一名参谋长恍然大悟,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支那人的装甲兵在平原上是老虎,但到了我们的雨林里,那就是一堆废铁!” “大自然的恶意,将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最可靠的盟友!”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转变。先前的压抑和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期待。 这些嗜血的日军将领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远征军在雨林中苦苦挣扎的惨状,看到了那些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烂泥中生锈、腐烂。
寺内寿一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地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通知丛林特战队,准备好毒气弹和细菌武器。既然要送他们下地狱,我们不妨再帮他们一把。”
一场针对远征军的极其恶毒的阴谋,在这片闷热潮湿的密林深处,已经彻底成型。 而此时,还在北方的远征军,正带着满腔的骄纵之气,向着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毫无防备地全速前进。
在经历了长达数日、极其漫长且枯燥的铁路与公路混合运输后。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柴油机轰鸣,远征军的先头部队,第一野战军最精锐的装甲突击集群,终于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了此行的第一站——滇桂边境线。
从高空俯瞰,这支由钢铁和火药构成的庞大战争机器,就像一条在华夏大地上蜿蜒爬行的黑色巨蟒。 一路上,他们享受了无数民众如同迎接神明般的狂热欢呼,带着那种无可匹敌、战无不胜的骄纵之气,一路势如破竹地向南挺进。
然而,当这条不可一世的钢铁巨蟒真正抵达边境线时。 那股一直伴随着他们的极其顺畅、仿佛能踏平一切的平原冲锋之势,却被迫在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戛然而止。 视野中,那曾经在北方平原上习惯了的、一望无际的开阔地平线,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突兀地横亘在既定行军路线正前方、连绵起伏、犹如犬牙交错般的十万大山。
这些山脉就像是一道大自然亲手铸就的绝壁,硬生生地挡在了这支无敌之师的面前,散发着一种沉默却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报告!各装甲师先头团已抵达指定集结地域!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各部指挥官简短而有力的汇报。 原本在平原上可以拉开极其宽广的散兵线、形成排山倒海般冲击阵型的装甲纵队。
此刻只能在山脚下那极其狭窄的谷地和有限的平地上,被迫进行极其密集的重新集结。 成百上千辆五九式中型坦克、重型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以及那些拖拽着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的牵引卡车。
像一堆极其拥挤的钢铁积木,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整个山谷。 由于地形的限制,这支庞大的机械化集群,无法再像在东北战场上那样,保持那种极具威慑力的攻击队形。
“轰——轰——轰——!” 虽然部队已经停止了前进,但成百上千台大马力柴油引擎并没有熄火。 这些钢铁巨兽仿佛察觉到了前方道路的艰难,正在发出不安的、低沉的咆哮。 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碰撞。
甚至引发了山体表面一些松散岩石的轻微滑落。 这股充满着暴力美学和工业力量的巨大声浪,向着对面那片死寂的原始山脉,宣告着远征军的到来。 然而,那片连绵的群山,却以一种极其冷漠的沉默,回应着这震天动地的喧嚣。
此时,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山坡上。 李云龙、丁伟等一众高级将领,正站在一辆临时改装的指挥装甲车上。 他们手里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前方那极其陌生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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