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站在两人身旁,神情如常。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翻倍后的重量数值。
无所谓。
之后的一个月,训练的节奏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肩上的龟壳凭空重了一倍。
克林头三天走路像螃蟹,第四天才勉强缓了过来。
兰琪咬着牙跟上,步伐虽慢,却没有一天落下。
弗利萨负重健步如飞,背上的龟壳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存在感。
只是这一个月里,随着武道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克林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微妙。
“悟空,你觉得我能过预选赛吗?”
两人正在负重送奶,晨雾还没散开,克林扛着牛奶箱,气喘吁吁地踩着陡坡,忽然转头问出这么一句话。
弗利萨走在他旁边,脚步毫不停滞,眼神飘向远方的山峰。
“能。”
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真的?”
“嗯。”
“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我?”
“……嗯。”
克林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法。
“那你觉得,如果我发挥正常的话,能进前八吗?”
“不知道。”
“如果发挥超常呢?”
“不知道。”
“如果对手发挥失常呢?”
“……”弗利萨终于侧过头来,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问的这些问题,老爷爷都回答过你了。”
克林噎了一下。
“可是武天老师说我们拿不了冠军。”
“哦。”
“那第二名呢?”
弗利萨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你不是第一次参赛吗。”
克林:“……”
这句话以一种格外微妙的方式将克林的话题堵死了。
他低头扛着牛奶箱,默默走了好一会儿,才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是我真的很想进正赛。”
弗利萨没有回答。
但他的思绪已经悄悄飘到了另一个方向。
兰琪已经将近七个月没有打喷嚏了。
七个月。
弗利萨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兰琪的蓝发状态与金发状态之间的战斗力差距。
蓝发形态的兰琪,经过七个月的训练,如今已经能推动山体,体能与协调性都有了质的飞跃,近身战斗力在普通人类中算是顶尖。
但金发形态的话,就有点难以判断实力范围了……
如果变身后,能够与如今七个月锻炼出的身体基底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弗利萨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事本身,比克林的赛前焦虑有趣得多。
只可惜,其他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花粉!注意花粉!”
“那边不能去,有人在炒菜!”
“克林你干什么,把那块抹布放下,上面有粉尘!”
龟屋的日子,随着武道会临近,悄然多了一种别样的紧张气氛。
有人在想方设法防止兰琪打喷嚏。
自从意识到金发兰琪一旦出现可能引发的后果,龟仙人和克林便自发组成了一个非正式的联合防护小组,职责是在生活中的一切场合,确保蓝发兰琪不接触任何可能诱发喷嚏的物质。
花粉不行。
厨房油烟不行。
粉尘不行。
灰尘不行。
冷风不行。
强光不行。
就连路边偶尔飘过来的一片柳絮,都能让克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过去拦截。
兰琪本人对此倒也不是完全懵懂,克林和龟仙人最近关心她关心得有些过于周到,很快就让她想通了原因。
对此她表现得极为配合。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很害怕潜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弗利萨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两个人,每天活得像是在拆弹。
龟仙人经常在深夜坐在廊下,望着星空,喝着茶,神情愁苦得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农。
弗利萨路过,停了一下。
“老爷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在想什么呢?”
龟仙人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半晌,才摇摇头,说出了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
“老夫的双眼真是被蒙蔽了啊。”
弗利萨眉头一挑。
嗯?
难道说……自己小心隐藏的秘密曝光了?
眼前的老头看似监督了他七个多月的训练,实则是在暗中进行监视?
弗利萨微眯双眸。
臭老头,如果敢将自己不是地球人的身份拆穿,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龟仙人忧愁的声音缓缓传来。
“当初若不是老夫一时鬼迷心窍,哪里会把那尊……”
他咳嗽一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不是关于自己的问题?
弗利萨心下一松,脸上神情变得有些迷茫。
“懂?懂什么?”
龟仙人站起身,捏了捏鼻梁,以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进行补充。
“总之,眼下老夫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先确认兰琪那家伙有没有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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