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雨下得非常大。
明明是下午，雨雾却足以遮挡人的视线，看着就像是进入黑夜了一样。
而顾深就那么在狂风暴雨中，朝他这边跑过来，什么遮挡也没有。
就在褚昱还在震惊的时候，顾深已经跑到了马车面前。
“哥……”
他抬头望着他。
雨水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全身打湿了。
而他却毫不在乎，只是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只希望有好心人能施舍给他一点吃的一样。
这幅画面与脑袋里，原身的记忆不断重合。
当初原身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雨天，遇见了顾深。
他比原身更清楚顾深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顾深才几岁大，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武功。
一直挨饿，身上都没几斤肉，跟其他抢点剩饭剩菜都抢不过。
原身遇到他的那天，有个小姑娘见他可怜，把自己买来的包子递给了他。
他才咬上一口，就被其他乞丐哄拥而上，抢走了他的包子，还把他打了一顿，扔到大街上。
大雨将他的鲜血冲出去很远。
当时原身觉得府里的人都不在乎自己，正处于想要找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玩具的疯狂中。
路过顾深的时候，顾深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服，想要求救。
原身被他坚定的眼神吸引了，便把他捡了回去。
此时的顾深，像极了当初的那个小顾深。
这般需要他。
“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你不怕……”
褚昱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深抓住了手。
雨水淋在两人手上，褚昱感觉到他的手就像个冰块一样冷。
他有些生气了，愠怒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大的雨，连把伞都不带，是想感冒吗？”
刚说完，眼前一黑，顾深已经上了马车，跪在马车上，用力抱住了他。
“哥，我后悔了。”
他的怀抱很冷，把他的身体都弄湿了。
可他的语气却没办法叫褚昱不动容。
“哥，我后悔了，我不想让你走，你真的不可以留下来吗？”
“我会乖乖听话的，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顾深祈求道，嗓子都哑了。
一旁的马车夫震惊地看着他们，随后非常自觉地下了马车，去一棵大树下站着。
“哥，求你了。”
顾深用尽全身力气将褚昱抱紧。
褚昱试着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开。
“顾深……”
他刚一开口，顾深就打断了他的话。
“哥，别急着拒绝我，我快撑不住了。”
“说什么希望你路上消息，希望之后再听到你的消息，是你过得很好，都是假的。”
“我恨不得你立刻就遇到危险，然后我出手救了你，以你会受伤的名义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可我知道，这样是错的，你不会喜欢。”
“但我真的不想放开你，哥，我真的没办法放手。”
“要不你现在把我杀了好不好？你现在不杀我，我之后肯定会很快就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
“哥，不如你现在杀了我吧。”
他不断地诉说道。
像极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雨还在下。
视线逐渐模糊，他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褚昱听着他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祈求，心里阵阵抽痛。
他说的话，让他觉得。
他真的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样。
而他也越来越难以拒绝他了。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个地方容不下他。
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他才发现，似乎自己的归属地，从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就在他那里了。
他太需要一种归属感了。
而顾深愿意给他一个家。
“你疯了吗？说什么傻话？我杀了你，那天棱国怎么办？那御深楼怎么办？”
褚昱哑声斥责道。
顾深紧紧地抱着他，痛苦地说道。
“哥，你的心真的很大，可以装下一个组织，一个国家。”
“可我做不到。”
“你担心我离开天棱国御深楼以后，他们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可你能不能也替我想一想，我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天棱国失去我，还会出现新的君主，御深楼也有墨允天他们顶着。”
“他们会有新的君主，新的领导者。”
“可对我来说，你只有一个，我要是放弃了你，我要再去哪里找一个跟你一模一样，可以替代你的？”
褚昱哑然。
心里阵阵酸楚。
顾深的话，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呵责的话，哪怕他本意是担心他的身体，他也无法抱怨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褚昱感觉这样太对不起车夫了，先一步推开他。
“你先放开我。”
顾深还以为他这是在拒绝，立刻应激地将他抱得更紧了。
“哥，求你，不要推开我，给我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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