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迪的心头，已经被慌张填满了。
神道天柱，不过是引动江南州一州神袛。
但天地文脉现世，公审此案。
那可就不是江南州一州神袛的事情了。
只要是大周治下的大儒、神袛，皆可前来听审！
但相应的。
若是顾长生，真的没有准备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一旦他被程迪这边驳倒，那可不仅仅是民望丢失，就是在士林中，都将站不住脚。
这个时代的儒生，或许有迂腐，或许有养望之儒这种沽名钓誉的货色。
但更多的，能够成就大儒位格的，都是对自身的儒道有坚持，舍身取义这一点，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
每个人对义的定义有不同，对舍身的方式也都各有取舍，但总体来说，儒生，尤其是大儒，不仅严于律己，同样也对同道的儒修，有着严格的道德要求。
所以，顾长生若是证据站不住脚，甚至都不用程迪出手，儒家的大儒就会主动替程迪出面，反喷顾长生。
但也正因如此，程迪才更恐慌！
因为。
顾长生自己，肯定也清楚这些，但就算是这样。
他仍旧义无反顾，引动了天地文脉！
“该死的苍玄道人，他究竟，怎么做的事情！不是说所有证据，都已经被解决了吗！？”
程迪，终于慌了。
但，比起他来说。
此时此刻，南康府城中的修行者，乃至江南州、大周三千州府的修行者们。
却要比程迪的慌张，不差多少！
江南州首府，江宁府！
“这这这……”
一位位江宁府的大儒们，在天地文脉出世的瞬间，都被惊动！
齐刷刷看向南康府的方向，眼珠子，都是睁不开了！
远空中，一道神异无比的金色光柱，比之前程迪引动的神道天柱，还要恢弘不知多少倍！
若说，程迪的那一条神道天柱，宛若苍龙。
那么。
顾长生请出的天地文脉，便真的犹如一根，撑天的金柱，顶天立地，可以撑定寰宇，定天地，稳沧海。
而一位位文修，无论是儒生，还是画师，无论是大儒，还是寻常的书生。
在看到那一条天地文脉时，内心深处，除了震撼和崇敬外，更多的，还是懵逼。
那就是。
“这，究竟是谁，又请出了天地文脉！？”
那是天地文脉。
不是大白菜！
别说天地文脉了。
就算是低一档的州府文脉、书院文脉这些人道文脉。
想要请出来。
都是无比艰难！
大儒的位格是最基本的。
除此之外，还要足够高的人心认可才行。
而天地文脉的要求更高！
历来，能够请出天地文脉的，基本上都是半圣，或者快要踏入那一步的绝代大儒！
当然。
也有例外。
比如顾长生这种，以名作引动天地文脉的。
但问题是。
这一次，天地文脉现世的太突然了！
“名作引动？可若是名作引出的天地文脉，此时也该有名作显化的异象才对，可现在……”
一位位江宁府的大儒，大修行者们，都是定睛眺望过去。
远处，那一道文脉神柱，撑起苍穹。
但周围，除了神辉激荡，却没有半分，名作现世的异象。
换言之。
这一次显圣的天地文脉，甚至连名作，都没有动用，就被人请了出来！
“这……究竟是谁干的？总不能是南康府的那位顾长生，顾贤人吧！”
有一位江宁府的大儒，忍不住打趣道。
但转瞬便被旁边的友人们摇头驳了回去。
“别闹，顾贤人虽然有绝世大才，但他的年龄太浅，境界不足，若是有名作异象在，那恐怕是他引动的。”
“但现在连名作异象都没有，显然不会是这位顾贤人出手！”
同样的对谈。
此时，一样在大周各州府上演。
天地文脉显圣，光耀大周三千州府。
几乎所有文修都被惊动了。
甚至连武者，乃至各地灵院的弟子们也都被惊了出来。
天地文脉显圣，这是数年甚至十余年都难得见到的盛况。
但在今年，他们却连续目睹了两场！
不过。
和江宁府的大儒们的想法一样。
他们虽然好奇，这究竟是何人这么强悍，不写出名作，便能够引动天地文脉显圣。
但一边，却也都是先入为主的，将顾长生，给排除在了名单之外。
天京城！
“天地文脉显圣，可曾查明，是何人所为么？”
女帝的声音，自深宫传出。
轩辕雪连忙跪拜在地，看了旁边，跪在地上通报的缉司卫指挥使吴明。
吴明连忙会意，一颗头叩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连忙汇报到：“禀陛下，臣已然差人查探，目前已经打探到的消息，是天地文脉，显圣于江南州，南康府！”
“又是南康府？”
听到吴明的奏报。
女帝的脸上，也是少有浮现出了动容之意：“莫非，还是顾贤人？”
“不……”
吴明也是有些无奈。
他太理解女帝此刻的心情了，当他接到手下人报告的时候，内心的想法和女帝一模一样。
怎么又特娘是南康府.jpg。
吴明，身为缉司卫指挥使，提调天京城的妖魔巡捕之事。
其人生长在天京城，可以说，对天下各州府都有一种藏不住的，骨子里的傲意。
而天京城也的确有这种优越感。
历来，都是最为才华横溢之人，皆出自天京，若天地有异象，往往也都是天京城的文修武修们弄出来的。
镇国名作、鸣州之作、上三品武夫破境气血如雷的异象等等。
也不是说，其他州府没有。
只是和天京城比起来，要差了太多。
但自从顾长生崛起后。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吴明也不得不认同的一点，那就是。
顾长生的存在，直接将天京城的人们，尤其是天京城文修们那骨子里小觑天下文人的傲意，都是打消了不知多少。
连带着吴明，都是有些小小的郁闷在心中，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
好在。
这一次，终于不是顾长生出手了！
想到这里，吴明心头也是有些古怪的欢快之感，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而女帝，却是眉头一皱，幽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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