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绣的,我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高槿之接过绣片,指尖碰到她的手,这次没有躲开。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海风拂过两人的发丝,缠缠绕绕,像拧在一起的丝线。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沙滩上,挨得很近很近。
离开槟城,两人转道去了泰国清迈。陈晚和沈清远程配合的泰丝扶持项目,早已在这里的织造村铺了开来。
清迈的乡村里种满了桑树,当地的泰丝多用双股反向合捻,质感厚实,色彩浓烈,可一直面临虫蛀、日晒老化快的问题。沈清改良后的热带款防护剂寄到后,村里先做了小范围测试,一个月下来,丝线的抗光老化能力提升了近四成,防蛀效果也特别好。
“以前我们的丝织品放两年就被虫蛀了,根本存不住。”当地的织绣匠人布玛阿姨摸着处理过的丝线,笑得满脸灿烂,“现在有了这个药水,我们的泰丝就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高槿之把AI检测系统做了泰丝捻向的适配,帮村里建立了泰丝分级标准。不同等级的丝线对应不同的价格和用途,手艺人不用再靠经验判断,买家也能明明白白消费。陈晚还和当地的手艺人协会签了合作协议,把手艺人扶持计划正式落地泰国——不仅提供技术和标准,还帮他们对接国内的文创订单,让泰丝走进中国市场。
少年人的联动也在同步进行。林小宇带着社团的孩子,和清迈、新加坡的三所中学开了线上联合实验课。中国的孩子展示桑蚕丝的捻向检测,泰国的孩子讲泰丝的织造工艺,新加坡的孩子分享娘惹绣的历史。屏幕两边的孩子虽然语言不通,却对着手里的丝线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比划着手势,笑得格外开心。
他们还一起做了“高温环境下不同线材老化对比”的联合实验,两边同步记录数据,每周线上交流一次。实验数据出来那天,孩子们一起把结果录入了全球丝线图鉴的东南亚板块。看着页面上新增的泰丝、娘惹绣线条目,林小宇特别骄傲:“以后全世界的孩子,都能看到这些线了!”
布玛阿姨的小孙女也在其中一所学校,她对着镜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长大也要像你们一样,研究丝线,让更多人知道泰丝。”屏幕两边的孩子都鼓起掌来,清脆的笑声穿过网线,连起了几千里的距离。
三月底,一行人带着满满一行李箱的样本、数据和绣稿回到了南市。此时距离“丝路经纬”大展开幕只剩半个月,绣坊里所有人都连轴转了起来。
许兮若一头扎进绣房,把南洋采风的所有感悟都融进了《锦帆渡洋图》里。这是“丝路双生”长卷的终章,画面从泉州港的帆船起笔,经新加坡的椰林,到槟城的老城,终到清迈的桑林,娘惹绣的盘金、泰丝的厚重、光影绣的灵动,全揉在了一幅绣品里。高槿之每天都泡在展厅,把海外采集的所有数据都更新进光影系统,每一个展柜的灯光角度、色温亮度,都反复调试了十几遍,确保每幅绣品都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沈清的热带款防护剂正式拿到了量产资质,李记线庄的生产线已经开始备货。安安对接了十几家海外文创商,娘惹绣联名款、泰丝联名款的设计稿都定了下来,就等大展后同步上线。林小宇带着社团的孩子来当志愿者,给展品写解说牌,整理科普体验区的工具包,一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却劲头十足。
开展那天是个晴天,春日的阳光洒在展厅门口,人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整个展厅按丝路脉络铺展:进门是江南桑林与宫廷绣品,往里走是大漠敦煌与西域风物,再到西南山寨的多彩绣种,转过弯便是南海沉船的文物展区,最后压轴的,是南洋织绣与“丝路双生”长卷。
观众们顺着展线往前走,像跟着一根丝线,走完了整条丝绸之路。有人在敦煌飞天绣前驻足惊叹,说没想到刺绣能这么灵动;有人在沉船残片前凝神,感慨千年之前的海路壮阔;也有人在全球丝线图鉴的互动屏前挪不开脚,跟着孩子们的实验记录,一点点了解丝线里的科学。
最热闹的还是长卷展区。三米长的陆上卷与三米长的海上卷并排陈列,从长安的灞桥柳色,到南洋的椰林海风,针脚层层叠叠,光影流转间,整条丝路的风物都活了过来。压轴的《锦帆渡洋图》前围满了人,侧光打上去,帆船像在浪里前行,椰叶似在风里晃动,连娘惹绣的金饰都泛着柔和的光。
“太震撼了。”有观众轻声感叹,“原来一根丝线,能走这么远的路。”
新加坡来的林馆长站在绣品前看了很久,末了握住陈晚的手,语气恳切:“我们想邀请这个展去新加坡巡展,还要去马来西亚、泰国,让东南亚的人都看看,我们共同的丝路记忆。”
当天下午,海外巡展的合作意向书就签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有不少海外文博机构发来邮件,想引入捻向检测技术和防护剂;手艺人扶持计划的申请,又多了好几个国家的织绣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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