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律小时候见到田泞的时候,她认生,不愿意和别人接触。
从别人口中得知,田泞的父母在那时候的不久前就去世了。
这小家伙似乎知道去世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走完葬礼的全过程,因为没有什么亲戚,最后她被人收养。
因为性格原因,她最终到了田律的家里。
一个人靠着村民救济的田律,其实一个人生活就很困难了。
再带一个比他小的孩子,简直难上加难。
那时候的田泞更像是累赘。
正是如此,刚来百木村的田泞,十分的乖巧听话。
她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心很大。
甚至能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
田律最开始是不喜欢这个侄女的。
可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田律还记得将田泞送过来的人,脸上有个黑痣,那个人给了他们一笔钱。
其实那些钱够他们生活了。
但有些村民坏,多多少少把他们的钱忽悠拿走了一些。
最后田律为了让接下来的生活能好受些,只能扛起当小叔的重任,拒绝某些打着“善良”村民的人。
有人问田泞:你愿意待在这个地方吗?
小小的她指着田律说:小叔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张稚嫩的脸和声音,田律到现在还记得。
只不过如今的田泞,好似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小叔。
“小泞,你是不是忘了,小叔是你家人?”田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眺望前方的田泞,明眸一弯,“小叔永远是我的家人,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骨子里的那份羁绊,并不会因为距离而消散。
田律呼吸一滞,他正准备说话时,田泞又道:“小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其实这些年来,我好像经历了一场梦。一场很遥远又现实的梦。
现如今,这梦醒了,小叔带我回家了,可我放不下的还是过去。”
田泞低声说。
鱼竿在这时候动了两下,田泞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熟练的操作将捕捉的鱼拉了上来。
可惜是一条鱼崽,她没有多加思索就将鱼放生了。
那条小鱼在水面上翻跃了一下,没入了水中,不见鱼影。
田律安静等待着。
站起来的田泞又重新放了诱饵,将鱼钩甩了出去。
她重新坐了下去。
“小叔,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到处都存在饥寒,肮脏。
一个人的能力,起不到很大的作用,这时候的人,只能去影响。
这世道的杂乱,正如职场竞争,挣不到就抢,抢不过就杀伐。
表面的平静,给人视觉假象。
很久以前我也是那么认为,直到我带队去战争的地方,去旱涝灾害的地方,去水资源匮乏的地方……
很多地方,很多人,没有足够的医疗保障,没有足够的温饱,饥寒交加下,贫穷限制了一切。
你只能看着,看着那些瘦弱的人拖着枯骨在地上爬,看着他们躺在地上晒着太阳,等待死亡,看着他们为了生活,把自己的孩子卖给别人。
所以,在生与死之间,人性又是什么东西?”
田泞的声音有些嘲弄,平复情绪后,她又说道:“我只是在坚持自己想坚持的东西,很显然,多年前的我已经做到了。
全球死亡率降低,人民的温饱有了很大保障,时代的发展,医疗这块也做出了很大贡献。
我望着世界轨道在发生变化,改头换面这个词会出现在不久的将来。
但如今我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田泞的话语带着沉重的气息。
田律不知道田泞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可他脑海里仿佛浮现了田泞所说的画面,强烈的代入似乎让他所共情。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小泞需要小叔,要及时打电话,过段时间我再抽空去看你。”
即便现在他知道田泞是学术界名声响亮的天才,是农大的大学教授。
田律也没有多问什么。
田泞不愿意说。
田律只能在田泞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皆和田泞失踪那些年有关。
……
沈叙找到田泞的时候,她钓完鱼,提着桶往回走。
鱼竿架在肩膀上,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去打人的。
沈叙脚步一顿,竟向后退了一步。
田泞看到他的反应,眉头一挑。
“田小姐~”白导带着摄影师在不远处跟她招手。
田泞微微颔首示意。
沈叙又再次上前,“今天的工作量是什么?”
他提过田泞手中的桶,俯下身子问。
田泞回,“田里大部分地都已经种了东西,上次我们又买下地用来养鸡崽,因而还有部分地是空出来的。
不过我们买下来的地并没有进行处理,所以还要将田地上的杂草清除,重新规划地表。”
两个人走回家的时候,农大的学子们正狼吞虎咽的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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