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玄戈不说话,陈衍之又是凝眉:“你为什么不走?其实现阶段你想离去,没有任何人能留你。”
听得陈衍之这么一说,暗中许多潜伏的谍探纷纷现身,形成合围之势。
陈玄戈不以为意,只是含笑:“陈山长不愧是当过天人的,就是察见渊鱼之明啊。”
他的出现,算是话本小说中常见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桥段,但这不代表他这个老东西的身后没有倚仗了。
陈衍之苦涩一笑,好个当过天人,真是戳人肺管啊,“当过天人,在场可有四个了……”
张逊槿闻言大吃一惊,要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天人的位格,普天之下也就仅有七七之数。
旋即,张逊槿注意到了这个“当过”一词,立刻联想到了多年前一桩堪称群蚂噬象、以下克上的大事。
张逊槿盯着陈玄戈,目光灼灼:“原来是你们这帮人!”
陈玄戈神色淡然,一手附后,一手虚托,好似老大爷盘核桃,只不过他掌中盘玩的是两把惊世飞剑。
这般撺掇挑弄,相互激荡剑意,就是摆明了他要接下后续的大战。
眼前这位武道之上久负盛名的宗师张长椿讥笑自己籍籍无名,这是实话。
可谁年轻时候没有过意气风发?
遥想当年,陈玄戈百日筑基,瞬息结丹,而后越过了可有可无的阴神过渡,如同女子怀胎,九月出元婴,二十一岁便成就阳神,整个人好似天降奇才、横空出世。
几乎是无可争议、板上钉钉的天人候选。
陈玄戈自然也知道直木先伐,甘井先竭的道理。
有些个自觉位置坐不牢的老家伙,专爱袭杀他这样的后起之秀。
故而陈玄戈一生小心谨慎,多用化名行走。
但是化名要想真,就免不了假借他人名讳。
也因此导致后来许多被他冒用名讳的人被世人误解为欺世盗名。
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有一日陈玄戈再行险事,惹出祸端——他一时兴起,在一处法天福地中借了死人头衔,事后真就差点被那个死人一刀斩成了死人。
那一次死里逃生,陈玄戈断了六根肋骨,用尽了生死人、肉白骨的高妙法药,依旧自愈极慢。
不过陈玄戈对此不以为意,之后几个甲子岁月,陈玄戈剑术愈高,人也老朽极快。
却成就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他与十位“志同道合”,勠力同心,袭杀一仙人境。
虽然惨胜,但时运不济,好不容易重整的体魄被天人临死一击再度摧坏。
唯一让陈玄戈欣慰的是,那位天人,也用剑,剑意留在体内,犹如千刀万剐,且当砥砺造化了。
陈玄戈不怪自己运气不好,十人之中他出力最多,承受代价也最重,却是没能抢到那独一个的天人之位。
要说半点不遗憾是假的,可当第一位极其幸运的同路人才入天人半天后就被化外天魔打回原形之后,第二次的天人余位还是没能轮到他,这遗憾便又释然不少。
可以说陈玄戈此生顺风顺水,唯二经历的两次死劫,都是自招,与人无尤。
刀气烙印在枯骨之上,剑意游离在残躯之中。
陈玄戈乖离偏执,非要以身铸熔炉,最终磨砺出一柄飞剑阴阳气,甚至觉得福兮祸所伏。
此行,他也是拉下面子,叫了当初十人中还活着的几人。
而应下此事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当时入了天人,一个是入了天人半天的。
忽然陈玄戈转头,看向一旁的何肆。
问道:“我们好像见过。”
何肆疑惑:“见过吗?”
这话是问给王翡听的。
王翡神神秘秘回道:“过去有见过,如今是初见,过去你也没有真眼瞧见。”
何肆无奈:“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说话说一半的,一种故弄玄虚打哑谜的。”
王翡笑道:“我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蠢的,一种是蠢还怪别人的。”
陈玄戈又问何肆:“你叫什么?”
“我叫王翡。”
陈玄戈呵呵一笑,笃定道:“假的,你骗我。”
何肆当即举手赌咒:“我王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此对天发誓,我要是骗你,不得好死!”
真王翡破口大骂:“何肆你他娘的!”
陈玄戈一脸笑意,问道:“王翡或许真名真姓,但八成不是你的,这种事情,我有经验,年轻时候也常做,他是你仇人?”
何肆不答。
陈玄戈便也不问,将心比心,他也不喜欢扒下别人的伪装。
“很奇怪,我感觉我们未来还会相见的。”
何肆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可我快死了啊。”陈玄戈一脸洒脱。
“嗯?”何肆皱眉。
王翡没好气道:“他是快死了,就只有几口气了。”
何肆问:“情景就和当年的朱全生一样吗?”
王翡打个比方,道:“朱全生的气数放在他身上,他起码还能再活上千八百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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