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眼神不变，看清对方招式轨迹，经过瀑布练拳、空拳停劲的打磨，他对招式破绽的判断远超从前，对方俯身出拳，重心全部压在前腿，下盘看似稳固，实则极易被借力破势。
苏北不退反进，脚下踏出小步，精准卡在对方前腿外侧，同时身体微微下沉，肩膀抵住对方肩头。
黑脸弟子一拳打空，小腹门户大开，苏北抬手，连续两掌，全部落在对方胸腹位置。
第一掌卸力破防，第二掌凝劲发力。
黑脸弟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掌力推得连连后退，退出五六步才勉强站稳，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发白，再也不敢上前。
四人此刻全部站定，没人再敢主动进攻，只是死死盯着苏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清楚，苏北的铁甲已经被巡城司收走，如今只是普通人的肉身，没有任何外物加持。
可他们四人联手，竟然依旧压不住苏北，反而被对方逐一击溃。
苏北的力气不算顶尖，甚至不如他们当中力气最大的两人，但苏北的招式太稳、太准，躲闪时机恰到好处，出手落点分毫不差，总能精准打到他们的破绽上，借力打力，以巧破力。
苏北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肩头被踢中的位置依旧发疼，小臂在刚才格挡时，被对方拳头擦过，蹭出一片浅浅的破皮，渗出血丝，都是无伤大雅的轻微伤。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不适，体力依旧充足。
他看着对面四人，语气平淡。
“是你们先动手寻衅，我只是被动还手。今天这事，就算闹到巡城司、闹到各大武馆，道理也在我这边。”
四人面色难看，这次是他们理亏在先，主动尾随、当众挑衅、率先出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问题。
真要是闹出去，长河馆不仅讨不到公道，还会落得一个寻衅滋事、以多欺少的名声，颜面尽失。
围观的路人看得真切，纷纷低声议论，都在指责长河馆的人仗势欺人、输了场面又输道理。
黑脸弟子咬着牙，满心不甘，却不敢再上前动手，他知道，就算再打，他们依旧不是对手，只会输得更惨。
苏北没有再跟他们纠缠，没必要跟四个落败的弟子多费口舌，他抬步，径直朝着街口走去，准备继续出门买早点。
路过四人身侧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
“往后再敢尾随寻衅，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四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苏北走远，没人敢上前阻拦。直到苏北的身影走出街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四人才敢放松紧绷的身体，一个个胸口发闷，手臂、腰腿酸痛不止。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脸色都极为难看。
原本以为没收铁甲的苏北只是普通人，任由他们拿捏，没想到对方徒手实力，依旧远超他们想象。
这一次的交手，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底气。
苏北走出街口，找了一家早点摊，买了两份包子一碗热粥，坐在路边安稳吃完，肩头的痛感还在，但并不影响行动，小臂的破皮也只是轻微伤势，不碍事。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事不算结束。长河馆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颜面，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只是小冲突，后续必然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但他毫无惧意。
那天街上的事传得很快。苏北在十字街口跟长河馆四个人动手的事，不到一个下午就传到了巡城司。
王捕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司里翻卷宗，一个当值的差役跑进来把街面上听说的事说了一遍，说苏北没有穿铁甲，空手把长河馆四个弟子打退了，旁边还有好几个摆摊的都看见了，都说是长河馆的人先动的手，苏北只是还手。
王捕头把卷宗合上，放在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再说一遍，他没穿铁甲？”
“没穿，街口的人都看见了，身上就一件灰布短打，肩膀上被踢了一脚破了皮，小臂上蹭了一块，别的没伤着，长河馆那四个人倒是一个个都吃了亏，站都站不稳。”
王捕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地面，站了好一阵。
过了两天，王捕头让人去洪武堂传话，说让苏北来巡城司一趟。
苏北到巡城司的时候是下午，王捕头坐在院子里的一把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那个布包，跟那天从苏北住处拿走的布包一样，扎口的绳子还打着同样的结。
王捕头看着苏北走进院子，没有站起来，朝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苏北在矮桌对面坐下来。
王捕头伸手把布包解开，把苏北之前的装备叠得整齐，跟苏北脱下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少一件。
王捕头把布包往苏北面前推了一下：“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苏北看着桌上的铁甲，没有立刻伸手。
“王捕头，半个月还没到。”
“我知道。”
“那为什么提前给我？”
“前两天你在十字街口跟长河馆的人动手的事，我听说了。”
苏北没有接话。
“你身上没有铁甲，你打的是空手，四个练了好几年的人被你一个人打退了，你没有靠外物，你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王捕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目光从苏北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铁甲上。
“我那天去收你的铁甲，是按规矩办事，巡城司的规矩是外物加身不得用于武行比试，你那天跟罗铁头在校场上打的时候穿了这件东西，所以我收走它，封存起来。”
“但前两天的事不一样。长河馆的人先动的手，你空手还击，那跟这件铁甲没有关系，你那两天的功夫，是你自己的。”
王捕头把话说完，伸手把桌上的铁甲又往苏北面前推了一点。
“你拿回去。这件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封着有用，长河馆的人这次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要是手里没东西，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你未必能像前两天那样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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