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巡城司门口，灰袍年轻人让他进去，自己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苏北推开巡城司的门，走进去。
巡城司的院子比洪武堂的前院大一些，但地上铺的砖旧了，墙角长着苔藓，院子的北面是一排屋子，门都开着，几个穿黑色公服的人坐在里面。
苏北走进去之后，一个穿黑色公服的人从北面的屋子里迎出来，那个人苏北见过，是上次叫他来问话的那个王捕头，年纪四十出头，身形瘦长，下巴上有一道疤，走路的时候脚步不重。
王捕头走到院子里，看了苏北一眼：“苏北先生，又见面了。”
苏北站在院子中间：“王捕头找我什么事？”
王捕头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苏北：“今天叫先生来，是想跟先生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先生上次在校场跟罗铁头比试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铁甲，那件铁甲能存力放力，这个事先生还记得吧？”
苏北站在那里：“记得。”
“那件铁甲先生现在还穿着吗？”
苏北没有回答，他看着王捕头，过了两息才开口：“王捕头问我这个做什么？”
“有人向巡城司举报，说先生那件铁甲不是寻常物件，里面有血纹铁，能储存洪荒之力，还能将储存在里面的力放出来，力道比寻常练武之人大出数倍，先生要是靠那件铁甲跟人比武，对天京城里的武行规矩就不公平了。”
苏北听完这句话，没有说话，他看着王捕头，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几遍，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长河馆的人前几次来找他被他挡了回去，他们动不了他，但他们能通过巡城司来动他。
王捕头见他不说话，又说了一句：“先生说一句话，那件铁甲里到底有没有血纹铁？”
苏北看着王捕头，开口说了一句：“王捕头，你如果只是想确认那件铁甲的事，不用把我叫到巡城司来，你到我住的地方来看就是了，我穿在身上，你一眼就能看到。”
王捕头看着苏北，他没想到苏北会这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好，我去看看。”
苏北站在巡城司院子里没有动，王捕头转身进了北面的屋子，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刀没有出鞘，挂在腰上，他走到苏北面前：“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巡城司的大门，王捕头走在前面，苏北跟在后面，穿过城东的街面，拐进洪武堂所在的巷子，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王捕头停了一步，看了一眼洪武堂的门匾，然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前院练武场上那些新弟子还在，苏北离开之后钱教习让他们继续练，苏北带着王捕头穿过练武场的时候，那些弟子停下来看，钱教习走过来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王捕头说：“王捕头来洪武堂有什么事？”
王捕头没有停步：“来看看苏北先生身上穿的那件铁甲。”
钱教习站在边上，没有说话，但手上的竹条捏得紧了一些，苏北看了钱教习一眼，示意他没事，然后带着王捕头穿过前院，往后院走。
进了后院，苏北推开自己住处的门，站在门口侧了一下身：“王捕头请进。”
王捕头走进屋子，站在屋子中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碗凉茶，墙角放着一只箱子，箱盖合着。
王捕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苏北身上：“铁甲在哪里？”
苏北站在屋子门口，没有进去，他抬手在胸口拍了一下，外骨骼从薄皮状态恢复到正常大小，铁面一片一片地从他的衣服下面显露出来，左臂的臂甲先露出来，然后是胸甲、右臂、腿甲，最后是头盔的铁面，从领口升起来合在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苏北站在那里，全身被铁面覆盖，铁面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王捕头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看着苏北，目光在铁面上扫了一遍：“这就是你身上那件铁甲。”
“是。”
“这里面有血纹铁？”
“有。”
王捕头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了下来，他看着苏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既然认了，那巡城司就要按规矩办，天京城里的规矩，凡属外物加身以壮力气的，不得用于武行比试。”
“先生上次在校场上跟罗铁头比试的时候穿了这件铁甲，按规矩，那场比试算不得数，铁甲本人须交由巡城司封存，先生可自便，只是今后不得再用此物与武行中人交手。”
苏北站在屋子门口，铁面后面的眼睛看着王捕头，王捕头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清了，他想了一下，说：“王捕头要收走这件铁甲？”
“是封存，待巡城司核验无误后，先生可再来取回。”
苏北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王捕头站在屋子中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苏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骨骼，铁面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他伸手把头盔卸了下来，铁面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卡扣声响，他把头盔放在桌上，然后是左臂甲、右臂甲、胸甲、腿甲、背甲，一件一件拆下来，放在床上。
外骨骼全部卸下来之后，苏北身上只剩一件灰布单衣，他看着王捕头：“铁甲在这了，你来拿。”
王捕头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床上那堆铁甲，又看了看苏北，没有动。
“先生就这么给我了？”
“王捕头是按规矩办事，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王捕头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一件臂甲，掂了掂，臂甲在日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纹路清晰，他翻过来看了看里面，内壁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机关，他把臂甲放回床上，转过身来看着苏北。
“先生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苏北站在屋子中间：“捡来的。”
王捕头看着苏北，目光在苏北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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