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坐了一会儿，听到后堂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慢，一个老头从后堂走出来。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看起来至少八十岁往上，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锐利。
洪老爷子走到正堂，在主位上坐下来，看着苏北。
“铁山让你来的？”
苏北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递过去。
洪老爷子接过铁牌看了看，放在旁边的桌上。
“铁山那小子轻易不给外人牌子，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看重你？”
“没做什么，就是在他那里住了五天，看了五天他们练功。”
洪老爷子笑了一下，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看五天练功就给牌子？铁山不是这种人，你肯定干了别的。”
苏北想了想，说：“我跟他弟子打了一架。”
“输了赢了？”
“输了，一拳都没接住。”
洪老爷子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才对。
“你从外面来的？”
“是。从科摩城那边来的。”
“科摩城？”洪老爷子想了想，“西边那个挖矿的地方？”
“对。”
“那地方的人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部分人过得很苦，少数人过得好，过得好的人是靠压榨过得苦的人才能过得好。”
洪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外面好多地方都是这个样子，大洪王朝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苏北看着他。
“以前？”
“对，以前，几百年前，大洪王朝还没建立的时候，这片地界上也有几十个小国，你打我我打你，今天你抢我的，明天我抢你的，老百姓过得苦不堪言。”
“后来黄帝来了，他把这些小国全灭了，统一了这片地界，建立了大洪王朝。”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挖矿，不是造傀儡，是教所有人练洪荒之力。”
“以前洪荒之力只有少数人会，是那些大家族的不传之秘，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学，黄帝把修炼的方法公开了，让所有人都能学，所有人都能用。”
“从那以后，大洪王朝就不需要去抢别人了，因为你自己的日子已经过得够好了，你抢别人干什么？抢了还要背个恶名，不划算。”
苏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和山神说的完全是两个故事，山神说大洪王朝的人占他的矿脉，杀他的人，把他关起来。洪老爷子说大洪王朝的黄帝统一了这片地界，教所有人练洪荒之力，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两个故事里，大洪王朝的形象完全相反。
苏北问了一句：“大洪王朝西边有座大洪山，山上有座大殿，大殿里关着一个自称山神的人，您知道这事吗？”
洪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了苏北一眼。
“你见过他了？”
“见过。”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大洪王朝的人占了他的矿脉，杀了他的人，把他关在大殿里。”
洪老爷子笑了一下，是那种听到了一个荒唐故事之后的笑。
“那个人不叫山神，他叫洪渊，是我洪家的人，按辈分算是我曾祖那一辈的。”
苏北愣了一下。
“他是你洪家的人？”
“对，洪渊是我洪家几百年前的一个天才，洪荒之力的天赋极高，二十岁就修炼到了很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但他心术不正，想靠武力统治整个大洪山地界。”
“那时候黄帝还没来，这片地界上确实有很多小国，洪渊投靠了其中一个大国，帮那个大国打仗，杀了不少人。”
“后来黄帝来了，灭了那个大国，洪渊不肯投降，带着一帮人跑到大洪山上躲起来。”
“黄帝没有杀他，把他困在山顶的大殿里，设了禁制不让他出来。这一困就是几百年。”
苏北靠在椅背上。
“他跟我说大洪王朝的人占了矿脉，杀了他的人，把他关起来，说的好像是大洪王朝欠他的。”
“他当然会这么说，一个被关了几百年的人，你要是去问他，他肯定说自己冤枉，说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是别人害他。”
“你觉得他在骗你？”
洪老爷子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洪山底下确实有能源晶石矿脉，大洪王朝也确实在开采，但那矿脉不是洪渊的，是大洪山本来就有的，谁有本事谁采。”
“洪渊说那是他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先到那里，那里的东西就归他，但大洪山不是他家的后院，山里的东西也不是他种的庄稼，凭什么归他？”
苏北想了想，这话有道理。
一个人在山上盖个庙，就说整座山都是他的，山里的矿都是他的，这确实说不过去。
“至于他说的杀他的人，那些人不是大洪王朝的士兵，是他自己的手下。洪渊被围困的时候，他手下的人想投降，他不让，杀了好几个。”
“后来他手下的人自己跑了，跑的时候又被他杀了几个。这些人命都算在他自己头上，跟大洪王朝没关系。”
苏北听完，彻底明白了。
山神说的那些话，九真一假，把不是大洪王朝干的事全扣在大洪王朝头上。
他在山上关了几百年，心里憋着一股火，恨黄帝，恨大洪王朝，恨所有过得比他好的人，他要让每个来找他的人都知道大洪王朝有多坏。
苏北站起来，给洪老爷子鞠了一躬。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洪老爷子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你来我这里不是为了听这些吧？铁山让你来找我，肯定有别的事。”
苏北重新坐下来。
“我想问您一件事。外面来的人，有没有办法获得洪荒之力？”
洪老爷子看着苏北，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你想学？”
“想。”
“为了什么？”
“我在外面的修为，到了这里不够看，我想在这里立足，想做一些事，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洪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
“外面来的人获得洪荒之力，我以前见过。”
苏北坐直了身体。
“怎么获得的？”
“三种办法，第一种我刚才说过了，跟大洪王朝的人结婚生孩子，孩子有，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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