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在窑洞里把被褥叠好，简单往上面罩了一层防尘的布单，一身行头收拾利索。
深吸了口烟走出房门，本来这个时间点走。就是因为赵虎不想让孵化厂的人来送，可大解放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里是多么的刺耳。
宿舍方向，尤其魏大强，还有陈建国他们，出窑洞往赵虎的方向走了几步，赵虎胳膊探出窗口挥舞几下，大解放调转车头一溜烟儿的开出了孵化场。
车灯亮起来，把前面那一小段土路照的发白，赵虎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排亮着几个灯的老窑洞慢慢缩小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了山坳，什么也看不见了。
路还是来的时候的那条路，土路颠簸，车斗的铁栏板儿被震得哐哐响。
赵虎减慢速度，摸出烟叼上。早晨的风灌进驾驶楼子里，凉飕飕的。
沿途的玉米地已经长高，穗子鼓鼓囊囊的。看样子不出意外是要有个好收成了。
开到县城，赵虎在一路边摊儿前停了车。
一个老汉支了个灶台，大锅里的水冒着泡儿，赵虎走过去拽过一个马凳坐下：“老板，来碗宽面，多放辣子。”
老汉应了一声，仔细瞅了瞅赵虎的面相，抓了一把面下进锅里：“你是？你是赵虎赵主任？”
赵虎一愣，没想到这个煮面的老头会认识他，他一般不怎么在县城里面抛头露面啊，这么有名的吗？
“嗯，我是赵虎。”
老头在赵虎承认之后，脸上立马就变了，敬佩的眼神儿看过来。
手上动作不停长筷子下锅搅了搅，把面捞上来冒着热气，浇了一大勺子油泼辣子，红亮亮的。
赵虎秃噜着面条。往嘴里扔了两瓣蒜：“老板，你怎么认识我的？我没见过你啊。”
面摊儿的老汉给赵虎盛了碗面汤，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发放救济粮是你吧？分田到户也是你吧？办孵化场，让老百姓买便宜便宜鸡苗，也是你吧？”
赵虎点头：“对，都是我，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老汉笑得更欢了：“那就没错了。”
说完指着赵虎的一身行头：“大军沟，皮夹克，个头高大挺胸膛，长得威武又强壮，就咱们原西县谁不认识你啊？”
老汉嘴里的顺口溜把赵虎逗得哈哈大笑，把面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挑干净，汤都喝完，从包里掏出钱来递了过去。
“赵主任免了吧，老汉我这辈子服人不多，你绝对算一个，就当我老汉请你了。”
赵虎硬是把钱递了过去：“您老这可是让我犯错误啊。”
老汉推辞不过接过钱，没再说话，低头刷锅去了。
吃完面继续上路，大解放上了省道之后，路面宽了，平了一些。
油门一下子踩到底，卷起一阵风从车窗里飘进来把赵武吐出来的烟都给吹散了。
路两边的风景从黄土地慢慢的变得平缓，村庄越来越密，房子从土坯房变成了砖房……
大解放飞速的行驶，赵虎脑海中的李娜越来越清晰……
大解放穿过京城的大门儿，城里虽然还是虽然还是那样，但人们操着满嘴京片子的话让赵虎感觉格外亲切。
京城的胡同还是那样，窄，拐弯儿多，墙根儿底下堆着白菜帮子和碎煤渣，这些让赵虎平日皱眉的东西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
把车停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天刚过正午，太阳白晃晃的，把槐树的影子压成一小团。
四合院大门底下何雨柱正蹲在一搪瓷盆跟前削土豆皮，看见赵虎下车走过来，手里的刀停了，土豆也从手里滑下去，滚在地上。
“虎……虎子。”
赵虎看见何雨柱也很高兴，嘴角弯起来：“柱子哥，你从号子里放出来了？”
“唉，刚过完大年那几天放的。院里人那时候说你去黄源了，说是去当官儿了，恭喜恭喜。”
“ 嗨，院儿里的人听风就是雨，我也就在那边锻炼锻炼。”
赵虎掏出烟来给了傻柱一根儿，俩人儿一块儿往院儿里走。
这个时间点，院里的人大多都在上班，剩下的也大多都是没有上班的老娘们。
看见赵虎回来全都一窝蜂的围了过来，嘘寒问暖的。
“各位大姐，大娘大婶儿……我这开了几天的车就没睡个囫囵觉，眼皮都睁不开了，先让我回去睡个觉等我睡完咱们再聊，你看行不行？”
很快，赵虎就觉得耳朵边儿上有好几百只鸭子嗡嗡的，赶忙举手投降。
“就是就是，你们几个别问了，瞧虎子这眼圈都黑了。”
长根儿叔家的婶子赶忙叉着腰，说了几句关心话，立马又引起了新一轮的嘘寒问暖。
“虎子你没吃饭吧？家里还有剩的面条我去给你端来。”
“拉倒吧，咱们院谁不知道虎子喜欢吃烤红薯，我家里有，我去拿去。”
一后院的小嫂子，扭着大腚就往后边跑。
“哎，别麻烦，别麻烦。我都吃过了”
好不容易逃出这帮娘子军的魔爪，赵虎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锁上了门儿。
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刚才他真没有撒谎，回来的路上，基本可以算得上是星夜兼驰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刚把门推开，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大门口传来。
很快，赵虎朝思暮想的大胖娘们儿站在了门口。
李娜穿了一件深蓝底的碎花裙子，袖子卷到手腕，看见家门口的赵虎，李娜像疯了一样的跑过来抱住了他 俩人相拥了很久，高虎帮李娜整理头发。
……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还准备去老丈人那边儿接你呢。”
“刚才傻柱去厂里给我捎信儿，说你回来了。”赵虎坐在沙发上抽烟，李娜满面红光喘着粗气的躺在他的怀里，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了。
“本来我想请假立马回来，他说你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在家睡觉呢，这不我一下班就往家赶。”
说完狠狠的扭了赵虎的胳膊一下：“我给你的写的那些信呢？你怎么一封都没有回？是不是被原西县那些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赵虎大怒，翻身上马：“哪儿有小狐狸精，你是不知道我一天有多忙，还敢冤枉我，来，让你看看你爷们儿有多少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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