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成功嘴上答应着可脸上的懵懂表情却出卖了他,抓着脑袋不知道赵虎说的是什么意思。
黄土塬上地薄坡陡全靠人力往土里刨食,按照以前的传统,全队几十号人挤在一块地里,锄地、拔草、挑粪、修梯田,基本上也就是这些活儿。
一个壮劳力一天是十分,妇女劳力一天7分,老人孩子一天也就是3到一5分,干多干少记工员最后都是一笔账。
社员们心里也都有数,谁也不愿意下死力气。
不用问,光看冯成功的表情,赵虎就知道他脑子里还是以前都思维。
耐着性子给他把后县城里的小作坊推行的包工活,也就是计件工资的方法说了一遍。
大小也是个管人的,冯成功稍微一琢磨就明白真要按赵虎的法子,肯定能把社员们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
冯成功的眼珠子越来越亮,旁边周二脸上却快哭了出来,真要按赵虎的法子给他安排任务量,他估计自己一天也就挣个三五分,这对以前他躺着就能挣十分来不亚于割他的肉。
没有理会死了爹似的周二,赵虎还想着去其他附近几个村子转转。
“这个法子是挺好,但这地还分不分?”赵虎的法子让社员们很满意,但是人们对这个挣工分已经有了抵触心理,心里还是更愿意把地分了自己单干。
人群中议论纷纷最后还是郭满仓走出来代表大伙问了出来。
“看来大伙还是愿意分地?”赵虎哈哈笑着保证:“既然大伙同意分地,那这地肯定是要分的,但得拿出个章程要不然真像田干部说的那样,村里天天闹官司也不行呀。”
看出大伙还有点担心,赵虎继续给他们吃定心丸:“都把心放肚子里,也就这三两天的事,到时候咱们县里和公社包括村里的大队长,咱们在一起开个会拿出章程来把这事解决喽。”
对面社员们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也都没心思干活了,嘴里聊的全是分了地以后怎么伺候,等秋收的时候过什么样的好日子。
下山村的事解决完后,赵虎跟着田福军还要去附近几个村里看看,还没走出地头冯成功推着辆破自行车疯狗一样撵了上来,非要跟着,名曰其名和其它村里相互学习学习怎么提高社员们的积极性。
赵虎看出他是有意想去别的村里装个币,但没点破,想跟就跟着呗。
果然,一连转了几个村子,情况也都跟下山村差不多,人们对于吃大锅饭全都厌倦了,甚至有了抵触心理,一听说要分地恨不得立马就把地分了。
反倒是冯成功在人前大出风头,一套计件工资的理论把几个村的大队长惊的张大嘴巴。
纷纷约好晚上去公社和领导开个碰头会,把章程给定下来。
等到了黄土崖赵虎和田福军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村里的大队长。黄土崖上这个村子叫土崖沟,位置很是偏远路也不好走,要翻过两道山梁,是个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翻过山梁又沿着干河沟走了几里路,离着老远就看见山坡上十几孔破窑洞像个马蜂窝一样挂在黄土崖上。
赵虎骑着摩托车还不觉得怎么样,到了地方回头看了看几个骑自行车的大队长,体格也是杠杠的,这一路下来脸不红气不喘。
村子里静的吓人,没有鸡叫没有狗叫,甚至就连炊烟都没有,赵虎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村口不远处的一间老窑洞里,田福军在门口叫了几声没人答应,透过破洞的窗户看见里边有人影,俩人相互看了眼走了进去。
屋里一个老婆婆坐在灶台前,灶台是凉的,掀开的锅盖里边什么都没有。
田福军叫了声大娘,老婆婆转过头来,赵虎的心当时就紧了一下。
老婆婆的脸浮肿的厉害,眼皮肿的成一条缝,腮帮子鼓胀。
田福军倒吸口气,他经常往乡下跑明白浮肿意味着什么,那是饿出来的,要是再严重点就能饿死人了。
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大娘,家里还有粮食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瓦罐,赵虎走过去掀开了罐子,里边是半罐子野菜糊糊,黄绿色儿,散发着一股子酸馊味。
老婆婆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声音显得虚弱没有力气:“这个好,这个吃下去胀肚子不会觉得饿。”
后边跟来的几个大队长也没有想到土崖沟这么困难,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赵虎脸上阴云密布从屋里出来,顺着小道走进第二户人家,刚进去就看见一老汉坐在窑洞口靠着门框休息,老汉瘦的都已经脱了相,眼眶深深的凹陷,昏蒙蒙的眼珠子看起来觉得有点痴呆。
“大爷大爷。”田福军叫人,老汉慢慢的抬起眼皮呢,那眼神看都赵虎心里不是滋味,浑浊迟缓,就像将死之人似的。
老汉的嘴唇干裂,嘴唇动了动声音慢慢的飘了出来:“有没有吃的。”
“有有,我这还有两块桃酥。”
田福军赶忙从兜里油纸包掏出两块已经颠簸碎了的桃酥递给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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