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进吧。”在王昧的关问中,索拉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是处祭坛,献祭的生灵太多了,石台都变了颜色。”
越是往前,风声越大;当他们走出洞室,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呼啸的风声让索拉差点以为回到外界。
天黑地灰,万般寂寞,唯风声袅袅。广袤的大地,不见其高的穹顶,不同于石林那方洞天,这里空无一物,除了偶然的风吹拂万丛沙丘,撩起几楼烟尘,所闻所感,给人一种踏足世间归墟之境。
“如果把这里当作此行的终点,大抵就是了。”王昧叹道。
他们走不出这片地下沙漠,一眼可见,一望无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悠扬的祭祀之歌随风而来。
索拉与王昧对视一眼,闻着歌声而行。
许是歌声太过悠扬而沉重了,王昧走着走着忽然流出眼泪。
“她在祭典逝灵,我感觉好悲伤。”
走过一个小沙丘,拐上一个坡,随着水平视线的下移,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坑。在沙坑中间有个数百米直径的空洞,占据很小的一部分,像是一个漆黑的风眼,地下的风从那里呼呼的吹来,转而又吹去,形成一个活动的气流。
歌声戛然而止,气流也变得平静。
他们看到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黑色人影,因为太远的缘故,模糊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那里是有一个雕像吗?”索拉集中精力眺看风眼附近。
王昧也很惊讶,她比索拉看得更清楚,与其说是雕像,更像是一位穿着黑色皮衣的女性。
这不亚于在地下深渊看到活着的生灵。一时间不知该喜悦还是恐惧。
“我们走过去看看。”索拉再次拉上王昧的手。
沙坑其实深度很深,但坡度也很缓,因为距离实在很远。索拉估摸着又走了几公里的距离,等到近了,地势变得平坦,索拉也看清雕像的模样。她面朝深坑中心,背对着他们,拥有妖精一般的纤细腰杆,丰满的臀线,笔直矫健的长腿,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及腰,甚至他能看到发梢根根在风中摇曳。
似乎风又带起一缕烟尘,扰动了索拉的视线,等烟散的时候,女人在他眼前消失。
忽似天地旋转,索拉摔倒在地。
一股浩大的威压充斥他的意识,一瞬间似乎让人感觉自身为蝼蚁面对巨人,一种生命意识层次上的压制,令他侧身躺着,动弹不得。
因为视角的原因,他只看到那人一击将王昧打飞,鲜血的泡沫在空中散成一道拱桥。
“住手!”索拉因为绝望而赤目,不能动弹的威压出现一丝松动,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从他沙哑的喉咙吼出。
似乎他的出声起了效果,那人停在王昧脚边,像是捞起一具破玩偶一样把她捡起来。
“你是……”随着女人从眼角的余光走进视线中,索拉惊恐的发现,出手之人竟然是徐藉丽。
徐藉丽面无表情,像是不认识索拉一样,看他的眼神冰冷。
但很快她的表情有所缓和,幽冷好听的声音说道:“没事,我没有杀……”
话音未落,一道黑风一般的身影从一旁突现。徐藉丽有些惊讶的看向来人方向,单手只是简单的一个结印,一朵兰花绽放在她身前,形成一圈虚幻而湛蓝的屏障。
屏障异常的结实,男人快若奔雷的一击在它面前不得寸进。但这一击看似迅猛却也只是虚招,男人毫无停顿的一转折,像是黑色的闪电拐过一个折角,一把带走索拉。
“父亲?”索拉呆住了,他从未想过会在此情此景遇到这个男人。那一刹那这个背影带来的安全感又被理智冲散,既然异能局高干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黑裌为什么会被卷入这场灵异领域的斗争,遭遇的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只是他不明白。他们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但男人也从未把危险如此真切的带给他,只为了让他获得所谓的“虚无”么……明明没能继承“家承”的他,连为母亲复仇的想法都没有资格,只能压在心底;明明从九岁那年开始,男人就独自走向了自己的复仇之路,一年不见几次;明明男人向他许诺不再控制他的人生,让他走自己喜欢的路;明明已经加入黑裌,多少次面临绝境男人都不曾出现;明明每次去异能局都会扑空,每次过年收到的礼物,都会扔进垃圾桶里再捡回来……他们就这么别扭而彼此牵挂的活着,只因那个雨夜,破镜不再重圆。
……
“菲儿——”从庭院传来男人的痛彻心扉的哭喊。
“小索拉,你要活下去,快快乐乐的活着……不要,复仇……”女人不舍地看着儿子,苍白的手不再为他抹去眼泪,无力的放下。
陌生的大人们走了,男人姗姗来迟。
“爸爸,妈妈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了?”小索拉哭着捂着女人的伤口,血已经停止涌出,半个房间的地面都被染成红色。
“妈妈……走了。”男人麻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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