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统领与将士们站如钟林,祭坛附近的族首们神态自若,听闻此消息,一时间不少人左右环顾,或传音或交流议论。
袁家族长用咳嗽打断了众人。
“咳咳——都安静一下,教主有话要说。”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看向祭坛台阶最上方。
“诸君,远征前线孤注一掷,还是分兵西行驰援,圣战功败垂成,或在此一举。有何建议,不妨阐述,我与诸君共同商议。”掌教敞开一臂,赤金流纹垂于衣袂,神色内敛,巫境不露分毫。
“西线破裂,实在未曾设想,理应急援。否则隐土中西百村,必惨遭厄难。”淮水堂堂主一步向前,躬身施礼,久久不愿起身。
“只怕急援,亦是不及。”镜堂堂主紧接着出列,淮水堂主侧头瞥过,脸上罕见愠怒,镜堂主却不理会,扬声直言,“常言道,远水难救近火。老夫议前听闻,各处守村人已经自发化零为整,增援西林,料定能稍微缓解燃眉之急。如今远征大计,关系隐土百年基业,实在剑拔弩张,刻不容缓。”
“是啊。”另有人附和,“隐教千年,西林从未率先失守。白家根植西域,仁者驻扎百岁,未必没有后手。此刻若是分兵急援,定是乱了远征大计。”
“呵呵……”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有,一位清瘦的老者冷笑道:
“且不说远征之计,能否毕其功于一役,就算真的攻到北山谷口,回过头来,后方村落尽数失守,百万将士子弟,千万父老乡亲,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那支异兽肆意屠戮,山林藏匿;而后兽繁殖兽,人隔阂人,兽越来越强,人心异散,再难聚文明圣火;只怕祖训已违背,神明亦降罚,圣战果实名存实亡,隐教必亡!”
“聒噪。”袁家族长冷哼一声,一挥衣袖,一股冷风吹向那名义愤填膺的老者。风在途中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锤子。
战氏老族长一个攥拳的动作将风锤打断,“怎么?共同商议还有人使出下作手段?”
女娃挂在妇人身上,伸手鼓掌嬉笑道:“爹爹好手段。”
言辞激烈的老者自然是战氏的客卿,在之前肃清祭医老人事件中,袁家被战者打杀了一名元老,不论真相如何,袁家族长早已对此怀恨在心,刚才伺机报复却是被战氏老族长识破。
袁家族长能到这步地位,脸皮自然也是足够厚,不见他如何指示,其一旁的一名隐卫略微沉吟,上前一步,扬言道:“适才你说‘远征军若攻到北山谷口,后方村落尽数失守’,你是如何能肯定其两者的必然联系?还是说你为了说动大伙在这进攻的紧要关头,分散兵力,故意信口雌黄,倒果为因?”
“你又是谁?什么时候隐卫也能站在祭坛之上大声喧哗?呦,你主子得了个便宜主教(注:教主之下就是主教,指掌教亲信袁家族长之流)之位,就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一个黄口小儿也能在这血口喷人。”清瘦老者代号学者,见到老族长出手,腰杆子贼硬,撸起袖子上前。
“如果此时分散兵力,贪求两全,最终致使圣战不胜,那才是隐土真正的千古罪人。”隐卫稍抬起头,对学者表示轻视。
“你少在这里给我含糊其词,就算是咱们分兵两路,远征失利,那也是一时的一次远征失利,何来致使圣战不胜之说?”
眼见着两方各执一词,激辩起来。
“行了——诸君的意见我已然明晓,不妨听听咱们‘准’圣王大人如何高见。”掌教出声道。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却见从主殿门前到中心祭坛的一路上,众人目光搜寻间,祭坛上忽然有一团云雾散去,露出男男女女的四人来。
大殿内,无论派系,目光都聚焦在这四人身上,稍微辨识,便统一落在穿着一袭暗金鎏边云纹黑衫的年轻人。
这便是‘准’圣王吗,气度倒是不错,就是身体有些单薄。许多人从未见过他,至此才留下第一印象。
“战者战天殇,谨代表战氏子弟,见过圣王大人。”战天殇一步侧退,单膝跪地。甲胄的声音在大殿发出清脆的回响。
“见过圣王大人。”像是响应战者的号召,数千战氏子弟刷的见礼,手中武器稍微倾斜,抱于胸前,发出整齐的金戈碰撞声,再一跺脚,整个大殿轰鸣。
高台上,战氏老族长愣了一下,笑骂一声“你小子”,却也带着一众眷属单膝跪下。
吟者一步来到灵族众人前,与老祭灵点头呼应了一下,转过曼柳之身,欠身置手于腰侧,银铃般的声音传遍大殿,“吟者吟灵,谨代表灵巫一族,见过圣王陛下。”
掌教阴翳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眼角微笑。
灵族人同样行礼。
殿中十八统帅,各率部众,陆陆续续的有半数参拜圣王。
唯有隐教高层和道家势力无动于衷。
“那么……”掌教成竹在胸,话音未落。
“道家,道女,见过圣王。”近前,道女还在执掌星罗,便只是口头问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