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你别跟着奴婢了,奴婢是要办正事。”
秀琼一路上几乎都在重复这句话,但温粲完全不听,非得跟着秀琼去茶园见表妹。
他先前还纳闷儿,怪道大早上都没看到人,原来昭昭出府了。
温粲恰好来表姐院子打听消息,意外得知秀琼要去给昭昭送东西,便死皮赖脸地要一起去。
秀琼好话说尽,都拿他没辙。
“秀琼姐姐,我不会耽误你的正事的。”
温粲扬起俊俏讨喜的笑脸,语气亲近有礼,秀琼虽然是丫鬟,但也是表姐的心腹。
他向来待她客气,姐姐的唤着,秀琼心下熨帖,知道无法,只得应下。
邻近的茶园种着漫山遍野的新茶,空气里混合着泥土茶香的气息,分外好闻。
温粲匆匆赶到时,昭昭正好用了茶园管事事先准备的午食,此时正在内室休憩。
“昭昭,昭昭…”
温粲一下马车就开始叫唤。
秀琼拦不住他,吩咐人将准备好的祭品送进去,又亲自过去给昭小姐请安问候。
“你们小声点,小姐还在休息。”
连翘和兰蔻刚想出言阻止,陆江来先一步上前阻拦,压低声音提醒。
秀琼见状,多看了陆江来好几眼,若有所思,对迎上来的连翘说了自己的来意,无意打扰,只是来请安送东西。
“大小姐有心了。”
连翘对秀琼微微一笑,带着人去另一边喝茶,兰蔻跟陆江来一起盯着满是不悦的温粲,心里颇有微词。
表少爷咋咋呼呼,别把小姐吵醒了。
“你是谁啊,看着倒是面生的很。”
温粲认识兰蔻,这是表妹身边的近侍丫鬟,但对眼前长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很陌生。
他皱了眉头,眼神警惕地问,甚至暗下将对方跟自己比较了一下。
衣服没自己穿得体面,感觉是下人服饰,但长相气质整体看来还不错。
“小的阿江,是昭小姐身边新提拔的随从,小姐刚歇下,还请这位郎君到那边稍作休息,小姐醒来,小的立即禀告。”
陆江来恭恭敬敬地回答,兰蔻淡淡斜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把自己的活抢了。
但小姐的午休更为重要,她笑着附和了句:“表少爷,你稍等一会儿吧。”
温粲面色稍霁,身子往昭昭休息的屋子探了探,似乎有点不甘心,终究没有继续叫唤,被兰蔻引着去了不远处的竹舍休息。
陆江来一直守在门口,时而听听里侧的动静,时而关注着前方绿意中的茶农。
直到半个时辰后,听到少女慵懒清越的声音缓缓响起,“连翘…”
陆江来当即回道:“小姐,连翘和兰蔻姐姐正在招待客人,小的进来服侍您?”
原以为会被拒绝,陆江来也是在一点点地试探昭昭的底线,下一刻却听回应:“进来吧。”
陆江来莫名地紧张了一瞬,随即蹑手蹑脚地进来。
午后的阳光明媚而灿烂,透过新糊的菱花窗纸映照出点点和煦的光泽。
少女倚坐榻前,墨发柔顺披肩,衣衫齐整,初醒的面孔尤带几分淡淡的软意。
赤着一双嫩白如玉的脚丫在绣垫上随意地晃荡。
陆江来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放,刚才无意瞥到一抹玉白,无形中攫住他的心神。
脑海里都是白净的玉足在晃啊晃,晃得他心更乱了。
“那个…小姐,我还是出去吧,我去唤连翘和兰蔻姐姐过来。”
陆江来低垂眉眼,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过来,替我穿鞋。”
昭昭打了个哈欠,对想要落荒而逃的陆江来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陆江来红着耳根子,缓缓转身,一步步上前,屈膝半蹲在昭昭的面前,
取过绣凳上的软缎丝袜,托着柔软生温的玉足,小心翼翼地穿上。
随即将精致漂亮的绣鞋给昭昭穿好,动作轻柔稳妥,但呼吸有些急促,
全过程都不曾抬眼看昭昭的表情,好似他是最寻常的男仆,做惯了的。
“你很细心。”
昭昭满意颔首,站起身来,拢了拢长发,垂眼看陆江来,称赞道。
“本分而已。”
陆江来眼睫微垂,声音清朗,语气里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会不会觉得被折辱了?你好歹是状元,朝堂命官。”
昭昭徐徐走到梳妆台,拾起白玉梳,轻轻梳着头发,轻描淡写地问。
“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主,我是仆,在皇宫,你是殿下,我是臣子,何况给殿下穿鞋是多大的荣幸,陆某只觉是幸事。”
昭昭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的欢快。
“你真有意思,能屈能伸,但说话又那么诚恳,人也这么聪明知进退。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看来淑妃也不是十足的坏心眼儿。”
昭昭愉悦地轻笑,当初淑妃给父皇吹枕边风,想把她许配给寒门出身、毫无底蕴的陆状元,
她心里很不满,坏女人,坏心眼,她能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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