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大型环球马戏团来到本地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有几十斤巨型大蟒蛇,聪明小猴骑单车,狗熊打滚表演,惊险高空杂技,胸口碎大石,神奇大变活人魔术,高跟鞋走钢丝,前所未见,大开眼界,今晚七点,就在惠民广场,免费进场!大人小孩都可以来看,机会难得,百年难遇,错过今天,再等三年,带老人,带小孩,抓紧时间过来!”
一辆五菱小货车大街小巷的喇叭宣传着马戏团的表演,刺耳又热闹的循环广播,在老旧的居民区巷子里来回回荡,聒噪得很,将午后慵懒又沉闷的氛围搅得七零八落。
“就这马戏团喇叭宣传广告,我从小听到的大都是这么回事,而且十分夸张,亏我以前还特别期待晚上去看看呢,你说怎么着,他们说的大狮子表演,其实就是几只小土狗在那跳圈,还有几只小猫咪爬杠杆,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蟒蛇……”
顾登叼着雪糕,靠在斑驳老旧的居民楼墙面,舌尖轻轻舔着冰凉的雪糕表层,讪讪的说道。连日沉浸在凶杀案的压抑氛围里,这市井间拙劣又滑稽的虚假宣传,倒是难得让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许。
“还有现在这雪糕刺客也越来越夸张了吧?老陈,包子月你猜猜我吃的这个多少钱?”
他抬眼看向身侧两人,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刻意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小登子,你给我买的就一红豆薏米雪条,顶多就一两块钱。”
包月指尖捏着纯白的雪糕包装袋,指尖微微用力,正准备拆开包装袋,语气笃定无比。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那根四块五。”
顾登挑眉,慢悠悠吐出价格。
“噗~去你的,不如直接抢钱算了,呐,雪条我还没拆开 还给你,我可没钱给你。”
包月当即停下动作,哭笑不得地把雪糕递回给他,一脸抗拒。
“这个月不是才发工资嘛?包子月你要不要这么抠搜啊?我跟你说啊,这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想想啊,你说要是你哪天突然死翘翘了,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来的钱留给谁花?到时候双腿一蹬,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这钱不就白瞎了嘛。”
顾登故作老成地说教,语气吊儿郎当,眉眼间满是打趣的意味。
“不要,我还是喝我的冰露吧,一块钱,经济又实惠。”
包月摆了摆手,丝毫不为所动,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瓶冰镇冰露,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清爽又省钱。
“诶诶诶,算了,我请你吃还不行嘛,一根雪糕而已。”
说罢,顾登把雪糕又塞回包月手里,不再调侃。
随即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吃得正欢的陈北安,笑嘻嘻道,“老陈,你那根五块,记得转我。”
“转啥?这不是你请客的嘛,五块钱都要抠搜一下嘛顾老板。”
陈北安淡淡的笑了笑,指尖捏着雪糕棍,动作从容沉稳,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嬉笑打闹不过片刻,三人脸上的松弛神色尽数褪去。
这里是西江周边的老旧居民区,也是警方划定的重点排查区域。
周遭的喧闹马戏团广播、街边的市井烟火,与他们身上沉重的刑侦任务格格不入。
陈北安吃完最后一口雪糕,随手将雪糕棍捏在手里,目光扫过眼前一排排密集低矮、纵横交错的居民楼。楼栋老旧杂乱,私拉的电线纵横交错在半空,窗台堆满杂物,巷道狭窄幽深,四通八达,最容易藏匿行踪、躲避追查。
“别闲聊了,继续排查。这片区域还剩最后三栋楼,挨家登记,重点留意近期独居外来人员、深夜频繁外出、行为反常的住户。”
他的声音褪去方才的温和,恢复了办案时的冷静低沉,条理清晰地布置任务。
顾登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站直身体点头应声:“收到。”
包月也拧紧矿泉水瓶盖,正色颔首,三人分工明确,各自走入不同巷道,有条不紊地开展走访登记工作。
老旧居民区的住户大多是老人和租房的外来务工者,警惕性高,也爱唠嗑。大部分住户都十分配合排查,耐心回答来访问题,也有少数住户闭门不开,态度敷衍抵触。
一整个下午,三人逐层走访、逐一登记信息,核对流动人口台账,排除了数十户无关住户。烈日晒得人微微发烫,巷道里混杂着油烟味、草木味、老旧墙体的霉味,沉闷压抑。
就在顾登排查完一栋六层居民楼,准备折返汇合时,二楼一户紧闭的房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整片楼栋家家户户的门窗大多敞开通风,唯独这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在通透敞亮的居民区里显得格外突兀怪异。
顾登脚步一顿,抬手轻敲房门,连续呼唤几声,屋内毫无回应。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老陈,包子月,我在西区三栋二单元二楼,这里一户住户无人应答,门窗全封闭,状态异常,过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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