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味混合的沉闷气息。
苏强瘫坐在铁椅上，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消瘦佝偻的轮廓。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脱感：“他造谣我女儿。”
对面的王三柱却截然相反，他翘着二郎腿，沾满灰尘的工装裤裤脚蹭到了审讯桌的边缘。
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坏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挑衅，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强，声音洪亮得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说的不过都是事实，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她女儿任教的高中打听打听，是不是她女儿苏晴和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欧明远有一腿。”
“你他么放屁！”苏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重重拍在审讯桌上，桌上的笔录本被震得滑出了一道缝隙。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我女儿是个好老师，从小到大品学兼优，怎么可能插足别人的家庭？王三柱你要是再乱造谣，我就要把你告诽谤了！”
王三柱见状，笑得更加嚣张，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告啊，有本事你就去告啊！就怕你不敢去告，明摆的事实，你觉得我怕你吗？”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笃定苏强不敢将这件事闹大。
事实上苏强的确也不敢，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刚刚涌起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力的颓然。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黯淡下去，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王三柱说的的确是事实。
女儿苏晴和欧明远的事情，他也是不久前才偶然发现，那段时间女儿总是魂不守舍，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旁敲侧击问了几次，女儿都支支吾吾不肯多说，直到他无意中看到女儿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才如遭雷击。
他一直想找机会解决这件事，却没想到先被王三柱这样当众造谣。
“都别吵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混乱。
陈北安坐在桌子后面，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两人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以为警局是菜市场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两个争执不休的人安静了下来。
苏强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王三柱也收敛了几分嚣张，虽然依旧一脸不服气，但还是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陈北安将目光转向王三柱，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紧紧锁定着对方，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案发当晚你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王三柱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北安的目光，随即又故作镇定地说道：“那晚我跟几个老乡出去喝酒去了，就在工地附近的小饭馆，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几点回来的？”陈北安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追问道，“回来后又去了哪里？又干了什么？”
“不清楚了，反正应该很晚了。”王三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辩解，“我喝的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打晃，回到工地宿舍倒头就睡了，我第二天还有一天白班要上，哪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陈北安的表情，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北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笔录本上轻轻敲了敲，目光依旧紧锁着王三柱，仿佛要从他的神色中找出破绽。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笔尖敲击纸张的轻微声响，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市立高中的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章紫枫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课本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完全无法进入她的耳朵。
自从那晚约欧美凤来工地私谈，看着她失足掉下高架身亡后，章紫枫就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那可怕的一幕如同梦魇一般，日夜缠绕着她。
每当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欧美凤从高架上摔下来时惊恐的表情，听到身体落地时沉闷的声响，那种画面让她浑身发冷，冷汗直流。
这些天来，她一天都不得安宁。上课的时候，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老师提问时，她总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引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下课铃一响，她就会立刻趴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试图躲避内心的恐惧。
她知道，欧美凤的死虽然看起来是意外，但终究和她脱不了干系。
事发后，她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当小混混的男友李白峰打了电话，哭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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