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寨的溶洞改成了情报中枢。
墙上挂着万星荒原的粗制地图,七寨位置用各色矿石碎片标记。
白雪站在石桌上,金瞳盯着面前摊开的七份情报……全是这三天里散修探子从各处传回来的。
黑石寨的老孙是最先回来的。
“白副盟主,”老孙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小男人,在荒原上靠捡星砂过活,“落星港那边不对劲。俺亲眼看见三艘星辰阁的飞舟降在码头,下来全是穿黑袍的,戴着面罩,不知啥来路。”
白雪的金瞳眯了眯。
黑袍、面罩、星辰阁……这三个词凑在一起,让她左爪的储物环传来一阵温热。
“多少人?”
“少说两百。”老孙搓着手,“而且码头东边的废仓库区被封锁,说是’阵法检修’,可俺闻到了血腥味。”
血腥味。
白雪的羽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凤凰对血味极其敏感,更别说是带着魔气的。
“还有,”老孙声音更低了,“俺在黑市听到一个说法……天选祭要到了。”
“天选祭?”白雪歪头。
老孙摇头,眼底闪过恐惧:“每隔六十年,星辰阁就会选三千个散修带走,说是’赐予仙缘’,可那些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白雪没说话。
她想起了老周。
听涛阁的胖掌柜压低声音跟她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当时只当是句怕事的劝诫。可那老狐狸眼里分明藏着东西。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白雪爪子一拍石桌,发出笃的脆响。
“俺看正好相反。”她一字一顿,“知道得越多,才活得越久。”
老铁头的铁手咔咔响了两声:“肥鸟这话在理。”
“俺不叫肥鸟!”
“正事要紧。”
白雪看向铁小七:“小七,那破布片子研究得咋样了?”
铁小七趴在角落石台上,面前摊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布片……断刃崖女头领从落星港带回来的。
“白老师!”铁小七头也不抬,手里捏着一根细针,“这是星纹密写布!你看……”
她把布片凑到荧光矿石下,调整角度。暗红色布料在绿光照射下,渐渐浮现出几行极淡的金色文字。
白雪凑过去看。文字断断续续:
“……天选祭……甲子一轮……三千之数……锁星阵眼……血食……魔皇降……”
白雪的爪子攥紧了。
“血食?”她声音发紧,“把散修当血食?”
老铁头凑过来,独眼盯着那几个字,脸上皱纹像被冻住了。
“二十年前……”他喃喃道,“也是这个说法。”
“啥意思?”
老铁头没回答。铁手咔咔响了几声,他转过身去:“你先把情报凑齐了再说。”
白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知道老铁头的脾气,他不想说的时候,你拿星凰火烤他都没用。
“凝玉。”白雪对着石桌上的通讯玉简喊了一声。
玉简亮起淡紫色的光,凝玉的声音传出来:“在。白团子,又有什么新发现?”
“别叫俺白团子!”白雪炸毛一瞬,随即压低声音,“听着,探子回报三个关键情报。第一,星辰阁派了两百黑袍修士进驻落星港。第二,废仓库区被封锁,有血腥味。第三……”
她爪子按着密信残片。
“密信上提到了’天选祭’、‘三千之数’、‘血食’和’魔皇降’。”
玉简那头沉默了三息。
凝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调侃的语调,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白团子,把你从到落星港第一天起感知到的所有异常,按时间顺序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白雪闭眼。
“第一天,储物环发烫,码头地下有东西在呼吸。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一鼓一收。第二天看到个玄衣老者,腰牌上的星纹跟地下纹路一模一样。第三天晚上,七长老带俺探码头,发现地下三丈全是阵法节点,中央有块黑石,上面刻满了献祭文字。”
“献祭文字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看不懂,太古老了。”白雪回忆着,“但七长老说那是锁星阵的一部分。整个阵法覆盖了整片大陆,像一个巨大的……”
“囚笼。”凝玉接过话头。
玉简那头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我在青玄门古籍里查到一些东西。锁星阵在上古叫’护星大阵’,作用是保护星辰大陆。但有一种说法……这个阵法被后人改造过。”
“改造成啥了?”
“献祭之阵。”凝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每隔六十年,以三千修士的精血为祭,维持阵法运转。但问题是,谁需要这么多血食?”
白雪的金瞳猛地亮起。她想起密信上最后那三个字。
“魔皇降。”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域外天魔皇。”
玉简那头彻底沉默了。
老铁头的铁手咔咔作响,铁小七抓紧了工具箱。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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