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吴御医的询问，王茂平点了点头：
“嗯！”
而吴悯林在得到回应之后，脑袋则是拼命的思考了起来，特意让他一个御医来鉴赏熏炉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熏炉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至于到底有什么问题，还需要离近了仔细瞧一瞧。既然人家特意请他过来，他当然没有推脱的打算来到了熏炉旁边，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离得越近，看的当然是越真切，此时的吴悯林发现眼前的熏炉要远比他以为的端雅，形态雅致大气，上面的纹饰虽然只是点缀，却无比精细，整个熏炉更是能够让人明显的感受到一股雅韵。
这样的熏炉高门贵户都少有，估计只有宫中的贵人才会用。嗯？宫中的贵人？不知怎么的，吴悯林突然就想到了四皇子进献的那个熏炉。
话说四皇子进献的熏炉是什么样子的？他没见过！吴悯林不露痕迹的摇了摇头，四皇子进献的熏炉在皇上的寝宫之中，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家嘛。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却还是本能的偷偷看向王茂平，就是这一眼，让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三双眼睛竟然都在盯着他。
“您可有发现？”眼见着吴御医看向他，王茂平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吴悯林摇了摇头。收获了忐忑算不算？为了让自己心里能够有点儿底，还是决定问上一句：
“需要我看什么？”
“看这熏炉是否有毒。”
王茂平的答案给的干脆，却让听的人心跟着一颤，吴悯林很想追问熏炉是从哪里得来的，可到底是没有敢问出口，生怕自己问出口后，又知道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于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觉得这熏炉有毒？”
“是因为小灰……”
听到答案的吴悯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如果这熏炉真的有毒的话，小灰还是一只能辨毒的猴子。收回思绪，向熏炉伸出了手，王茂平拿出手套，却被其拒绝。
“如果熏炉本身有毒，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制炉的时候就已经掺杂了毒物，一种是在熏炉的内壁涂了毒。”
吴御医的验毒课，三个人都听得认真。王茂平已经在心里做上了笔记。
“我要一些东西。”
吴御医需要的东西，当然是要全部满足，王茂平马上吩咐了下去。
“先说后一种……”先说后一种，当然是后一种更加好判断一些。内壁涂毒基本上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毒粉。一种是毒膏。
说到这里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刚才让准备的东西已经送了过来。吴悯林拿起绢布，将熏炉的炉盖打开，将手伸了进去。
绢布被拿出来的时候，白色的绢布上出现了一些灰粉，用手抿了抿，随后摇了摇头：“这应该是熏香留下的烟灰，熏炉的内壁并不黏腻，绢布上也没有油渍之类的污迹。”
三个认真听讲的人，都知道这熏炉应该没有在内壁涂毒。
而吴悯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还是十分严谨的：“不过，究竟是不是涂毒，还是要在点火后去判断。”
“如果本身带毒的话，此炉的铜色很纯正，内膛也没有赤色的斑痕沁色——”
“也就是说不含朱砂？”
王茂平的回答得到了吴悯林的肯定，不过后者依旧展现了他的严谨：“但也有工匠的技艺高超，或者量少的可能。”
这句话撂下之后，吴悯林还想请人晃动一下铜炉，而雷翃自然是当仁不让。
“听不到流动的水声，所以不是藏着白澒的夹层炉，却也不能完全肯定熏炉不含白澒。”
话说到这里，吴悯林夹起一块炭盆中的木炭放进了熏炉之中，随后盖上盖子。因为没有放香饼，所以虽然有烟气缓缓的飘出，却不掺杂任何的香气。
王茂平等人虽然怀疑这烟雾中带毒，却还是凑近了一些，用力的闻了闻。短时间的接触，应该不会中毒吧。而且御医在尽心尽力，他们当然也不能退缩。
不过他们闻是闻了，却并没有能帮得上忙，即便没有了香味做掩饰，他们依旧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要不说，专业的事情还要专业的人来呢。
他们将一无所获都写在了脸上，而吴御医的脸上却是若有所思，嘴里也是念念有词“没有甜腥味，没有蒜腥味，辛辣味，不熏眼，不呛鼻，头没有骤然沉重的感觉，烟气也不泛赤色……”
三人在一无所获之后，已经把求知欲写满了整张脸，想要知道眼前这位御医口中说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此时的吴悯林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感觉时间已经足够，将银针取了出来，贴近烟孔，但没有插到烟孔之中。
就这样默默等待着，三人都没有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等待着接下来的结果。
这个结果，他们应该是能够看得懂。如果银针变黑的话，就坐实了熏炉有毒。
而王茂平在关心银针的同时，还很佩服吴御医，手拿银针保持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银针几乎没有什么晃动。如果是他的话，恐怕很难做到。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吴御医已经收回了悬在烟孔上的银针，三个脑袋也都不受控的凑了过去，银针并没有变黑，而是呈淡灰色。
“吴御医，这是不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雷翃眼疾嘴快的最先问了出来。没有完全变黑是不是因为熏的时间还不够。
吴悯林摇了摇头：“时间应该是够了，银针没有发黑，上面没有附着白霜，也没有闻到腥味，含朱砂，白澒，或者砒霜的可能应该很小。”
话依旧很严谨，而三人知道，如果真的是毒的话，极有可能是银针验不出来的毒。也就是说，到现在，他们都不能够证明这熏炉是有毒的。
“可为什么银针变成了灰色？”雷翃还有些不死心。
“烟雾中有一丝丝呛味，可很难去察觉。”如果不是在验证熏炉是否有毒的话，那一点儿味道，连吴悯林自己都很难察觉，如果熏炉里还放着香饼，那根本就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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