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风声未歇,金銮殿肃杀如寒狱。
方才蛊祸余威散尽,群臣惊魂未定,谁也未曾想到,太后穷途末路之下,竟不再遮掩毕生最大的秘辛。
满地狼藉之中,被侍卫押制的太后骤然挣脱半步,凌乱发丝下一双眼极尽癫狂,再无半分太后母仪。她冷笑声声,穿透死寂大殿,字字诛心:
“你们以为,哀家只是贪权?只是不甘屈居人下?”
她猛地抬手指向阶上茫然伫立的幼帝,声色尖利冰冷:“这孩子,生来便是哀家登顶路上的绊脚石!先帝当年薄情,夺我韶华、困我深宫,我凭什么要替他守着这傀儡江山、护着这无关紧要的幼子?”
众人骇然变色。
苏景瑶眸光一凛,袖中蛊丝微凝,已然预知她接下来的惊天秘事。
阴影深处,楚君冥静静伫立,墨色衣袍凝着彻骨寒意,腕间骨戒微凉。自他查到域外蛊师与后宫暗线勾结之时,便隐约猜到,太后谋逆,从来不止权欲,更藏一桩颠覆皇室正统的丑闻。
萧珩眉头紧蹙,沉声道:“娘娘慎言,皇室正统,岂容你妄议。”
“正统?”太后笑得泪色猩红,近乎疯魔,“这大胤真正的正统,从来不是这个懵懂无知的稚子!哀家筹谋十余年,养兵蓄势、私通蛊道、祸乱朝堂,为的从来不是取而代之——是为迎我亲生之子,入主龙椅!”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齐齐震骇,无人敢置信。
幼帝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苍白小脸血色尽褪,怔怔看向自己自幼依赖的母后,唇瓣微微发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太后直视满堂惊愕目光,索性彻底撕破所有伪装,再无半分顾忌:“先帝常年冷落于我,我深宫孤寂数年,遇良人、得一子。我那孩儿天资卓绝、心性沉稳,远比这懦弱幼帝配得上万里江山!”
“他才是我心之所系,是我拼死也要护的人!”
“先帝负我一生,这江山本就该换我孩儿来坐!我要废幼帝、清朝堂、扫旧臣,让我私生子,名正言顺登临九五!”
数十年深宫隐忍、数年步步为营、蛊灾祸民、勾结乱党、构陷忠良、数次暗弑幼帝——所有滔天罪孽,在此刻尽数坦白。
她从不是一时贪念,是从幼帝降生之日起,便从未认可过这位帝王,心心念念,皆是藏在宫外别院、养在暗处的亲生私子。
苏景瑶语声清冽,破开殿中震荡:“所以你屡次对陛下痛下杀手,并非忌惮幼帝掌权,而是自始至终,你都在为你的私生子铺路。”
“是。”太后坦荡认下,眼神疯狂又执拗,“他活一日,我儿便名不正言不顺一日。幼帝是挡路石,是多余的傀儡!我隐忍数年,就是要等一个时机,换朝换代,扶正我亲子!”
阶下幼帝终于听懂所有残酷真相。
原来从小到大的冷漠苛责、无端责罚、暗中病痛、数次凶险,从不是母后严厉教子。
只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她想要除掉的障碍。
他眼眶瞬间通红,积攒多年的孺慕与依赖寸寸碎裂,碎得彻底。稚嫩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平静:“所以……母后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把我当成你的孩子。”
太后眸光微动,却毫无愧色,只剩偏执冰冷:“你是先帝之子,不是我的孩儿。我这一生,只为我那一子而活。”
萧珩眼底寒色大盛,周身朝气压得满堂朝臣不敢抬头:“胆大妄为!秽乱宫闱、私育孽子、谋篡正统、祸乱苍生!桩桩件件,株连九族、罪无可赦!”
“罪?”太后仰天长笑,笑中带泪,“我深宫半生荒芜,情爱皆空、韶华尽付,我争我所爱、谋我所求,何罪之有?只怪天不遂人愿,只怪你们坏我大事!”
就在此时,楚君冥自廊柱阴影中缓步踏出,周身寒气压盖殿中所有疯戾喧嚣。
他声线低沉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钉入人心:“你筹谋数年,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别院护院、暗养的私子、往来传信的外戚、域外蛊师一脉,尽数被我截杀收押。”
“你赖以翻盘的最后筹码,早已灰飞烟灭。”
太后脸上疯狂笑意瞬间僵死。
血色褪尽,浑身冰冷,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楚君冥:“你……你何时查到的?”
“自你借蛊灾动摇朝纲那日起。”楚君冥垂眸,骨戒泛着幽冷暗光,“你以为你在布天下局,实则步步皆在局中。”
你以天下为棋,以幼帝为弃子,以苍生为代价,只为成全一己私情、一己私欲。
终究——执念成魔,满盘皆输。
苏景瑶上前一步,蛊丝凌空一收,清声宣判:“祸乱之源已清,私子篡位之谋彻底破灭。太后秽乱皇室、弑君谋逆、荼毒百姓,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萧珩当庭落令,声色凛然:“废黜太后尊位,贬为庶人!私党余孽尽数诛杀,宫外孽子即刻押解回京,按律处置!”
侍卫上前,铁锁铿锵落地,死死缚住太后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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