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站在后台，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平静。他转过身，对劳衫说：“去泡壶茶，我渴了。”
第十一件拍品，是一块战国青玉龙形佩，长 16.4 厘米，16.2 厘米，宽 11 厘米，11.2 厘米，厚 0.5 厘米。
玉色偏绿，内含褐色、墨色斑点及絮斑。作扁平龙形，龙身弯曲，阴线勾勒轮廓，表面减地浅浮雕谷纹，龙身钻一孔以供系挂。
战国青玉龙形佩 故宫藏
玉佩呈弧形，双面雕工，龙身蜿蜒，线条流畅，是战国玉器的典型风格。
图录上记载：此佩原为陕西一位农民在田间发现，后被当地古董商收购，此去年秋天，将此件玉器送到了汉海。传承记录虽然不够详细，但胜在东西开门，而且有清晰的购买记录以及专家认可。
竞价开始，价格从五十万起拍，一路攀升到九十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
“等等，我有疑问！”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图录，脸上带着一种得意。他旁边坐着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他们的目光在展厅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刘拍卖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疑问？”
中年人指着大屏幕上的玉佩，声音很大，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这件战国青玉龙形佩，我怀疑是赝品！”
“战国玉器的雕工应该是犀利流畅的，但这件的线条太软，缺乏力度。”
“而且这沁色不自然，像是用化学药剂做的。”
说着，中年人扫了全场一眼，“你们三家联合拍卖行拿赝品出来拍卖，是不是在糊弄人？”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有人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前排的几位专家皱起了眉头，盯着大屏幕，似乎在重新审视那件玉佩。几个本来已经举牌的藏家，悄悄把号牌放下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这人谁啊？敢在春雷拍卖会上闹事？”
“看他那样子，像是故意找茬的。”
“这家伙胆子够大的，敢挑秦公和陈老板的刺！”
“这下有热闹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展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阳在后台听到动静，眉头皱了一下。
秦公拄着拐杖，从贵宾室走了出来。他走到前排，看着那个中年人，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的疑惑。
秦公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李经理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拍卖师站在台上，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后台，又看了看那个中年人，声音有些发干：“这位先生，我们春雷拍卖会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了严格的鉴定。”
“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在拍卖会后，我们的专家会为您详细解答。现在请您先坐下，不要影响拍卖秩序。”
中年人没有坐下，反而提高了声音，双手叉腰，那姿态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严格的鉴定？我看是走过场吧！”
“你们万隆联合汉海、加德，就以为可以一手遮天？我告诉你们，我玩玉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这件玉佩就是假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当场请专家鉴定！在座的各位藏家，你们可要看仔细了，别花了冤枉钱！”
人群中有人开始附和，几个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起哄：“对，当场鉴定！”
“让我们看个明白！”
“不能糊弄人，我们花的可是真金白银！”
还有一些人沉默不语，但目光都盯着台上，等着看陈阳怎么收场。那几个穿便装的中年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阳在后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劳衫紧跟在他身后，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五指微微张开，目光锁定在那个中年人身上。
展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阳，他走到那个中年人面前，歪着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上下打量了中年人一番，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看一件赝品。
“这位先生，您说您玩玉三十年，那我请教您一个问题。”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下一盘棋。
中年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阳会这么问，但他很快稳住了，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你问，我玩玉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你随便问。”
陈阳伸出手，指着大屏幕上的玉佩，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说这件玉佩的线条太软，缺乏战国玉器的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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