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那笑容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层平静取代，像是一池春水被风吹皱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变得平静而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一面能照出人心的镜子。
看了余承东几秒钟，陈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余承东心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却让人无处可逃。
“余少，您这个问题问得好！”
陈阳笑嘻嘻冲着余承东竖起大拇指，“我告诉您，我带着这些东西，本来是想在预展结束后，给几位有诚意的大藏家看看的。”
“让他们了解这件定窑盘的来历和传承，增加他们对春雷拍卖会的信心。可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那目光里有惋惜，“还没等到那个时候，您余大少就把物件摔碎了。”
“您打碎了我的物件，按照你的说法，这事怪我喽？”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余承东，那气势不怒自威。他的声音提高了些，但依然不急不躁，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的陈述。
“其次，从刚才您余少就口口声声说，是我故意设局害您。”
“那我就要问问余少，也要问问在场的各位了——盘子是不是从您余少手里摔碎的？”
“您说有人打您的手，是谁打的？在哪儿打的？用什么打的？”
“余少，自从您拿起定窑上眼的时候，身边除了您的助理，还有谁？”
余承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转过脸，看了看身边的助理。
那助理早就吓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又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那些人也纷纷移开目光，有人连连摆手，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替他作证。
余承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换着颜色。他知道，没有人会替他作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还是涉及到六千万！
陈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呵呵，余总，您看，没有人为您作证！”
陈阳伸手一指余承东的助理，“就连您的助理不说话，在场的几百位藏家也不说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您的话，没有人信！”
陈阳坚定的说道，“您说有人打您，您拿不出证据；您说是我设局害您，您也拿不出证据。”
“但盘子是从您手里摔碎的，是几百双眼睛都看见的！”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您赖不掉！”陈阳转身面对围观的人群，双手一摊，那动作很夸张，像是在舞台上表演。
“各位，你们都看见了，盘子是从余承东手里摔碎的。”
“至于余少说的，有人打他的手，谁要是看到了，请站出来为余少作证！”
没有人上前，大家纷纷摆手摇头，表示当时谁都没看清，陈阳扭头冲着余承东一笑，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余少，您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承东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离了水的鱼。他知道，如果是陈阳安排好的，那自己指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陈老板，事情我自然会查。”
“但这钱，我不能就这么赔给你！”
“六千万，不是小数目。”余承东低头看看脚下的碎片，“我得把碎片拿回去鉴定，万一这盘子是赝品呢？我不能白白当冤大头！”
说完，他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身边的助理也连忙蹲下来帮忙，两人准备将碎片捡起来。
陈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往前一步，拦住了两人，猛地伸手，一把按住了余承东的手腕。那手劲很大，余承东的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陈阳的眼睛瞪了起来，微微冷笑了一声，“呵呵，余少爷，好算计呀！！”
“你想把碎片带回去，这可不行！”
陈阳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炸开，像是一声惊雷。
陈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地上，钉在桌上，钉在余承东心上。
“余少，您要是把碎片都拿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您说拿回去鉴定，万一您不认账了，万一您说这些碎片不是从我这件定窑盘上摔下来的，我怎么办？”
“到时候我找谁去？”
陈阳声音提高了几个调门，“您余家家大业大，在京城也有头有脸，但万一您赖账，我陈阳一个做小本生意的，能拿您怎么办？”
“这六千万，我找谁要去！”说着，陈阳松开手，退后一步，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装的，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情绪激动。
“不行！绝对不行！碎片不能都让您拿走！”
“您要鉴定，也不是可以，但不能全拿走！”
说着，陈阳弯腰从地上随便捡起一片，递到余承东面前，“您拿一片，剩下的我保管！”
“您要是鉴定出来是真品，您赔钱，我把剩下的碎片给您；您要是鉴定出来是赝品，我认栽，这六千万我不要了，但您得把这碎片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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