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淡抹的微光高挂枝头,红晕透过云层翻动着不可名状的热浪,海市蜃楼般的天边仿佛近在眼前。
红树梢上许见几片青翠的绿叶,如此心旷神怡的景象唯有空气中弥漫着石砾被砸碎的尘埃。
方俊德大口喘着粗气,踉跄地扶着旁边的大树,双腿像跛脚的马儿不听使唤,一起身刺骨的疼痛涌进方俊德脑海,脊背传来阵阵声响。
发觉短时间内站不起身的方俊德也放弃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大半车头飞进山涧,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天地自然鬼斧神工的景象被这台半新的挂车来了个一刀两断。
方俊德刚刚从灾难里逃出来,忍不住地抓了抓自己和周围的东西,劫后余生的反馈立刻涌上心尖,身上不免浮现出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只是稍不注意就出了这么的事情,期间方俊德还提醒了好几次让他休息休息,他总是自顾自地继续开着。又怕自己说的太多,他的戾气导致出什么意外,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只是距离最近的市区不远了,走完这十来公里就下去了,方俊德也就不再多说,可就这十分钟里他居然险些睡着了。
当时情况紧急,车子速度太快了,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方俊德泼醒这小子也无济于事。
距离弯道太近,他缓过来踩刹车来不及,哪怕是手刹,这种速度的惯性力吃不消不说,车子直直杀出去就是被撞个稀巴烂。
前面那可是半山坡,车子翻下去两个人基本上是没命了。所以方俊德做了个胆大的决定,让车子急转弯尽可能减速,挤压出一丝时间让他刹车,自己再强行拉动手刹,就这样车子从弯道的尽头的左侧飞驰了下去。
“真是蠢货,妈的,早晚和他呆在一块得把命搭进去。”
来往的车辆逐渐减速,报警的,报120的,陆陆续续有人下来帮忙。运气算好,那小子还活着,只是意识不清。直到晚上八点多,吊车把车子吊上来,路障收拾处理完,方俊德才有机会躺下。
在那个监控和影像手段都匮乏的年代,这个车子上居然有小行车记录仪,交警根据内部的视频录像,大致推断出了主驾驶的朱姓男子下弯没有减速同时疲劳驾驶导致了这场事故。
但由于没有语音,方俊德一侧的画面也很模糊,一时间无法断定方俊德有对其进行劝阻和行使好自身的搭档职责,考虑到方俊德最后危急关头采取了损伤最小的措施,没有发生其他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的损失,还保证了驾驶人的基础生命安全,初步保留让方俊德承担部分罚款。
车子作为事故车辆被扣下,出了这么大的事驾驶证被扣和补偿赔款已经是小事了,最大的事就是那小子腿骨骨折,胫骨破裂,需要手术并静养好几个月。
调查还在继续,方俊德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对他来说能捡回一条命属实不易,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在那样濒死的绝境居然把他拽出来了。
当晚方俊德就用自己的小灵通尽快拨通电话,他明白发生了这样的情况首先就是要告诉货站,这趟难活尽快找其他人承接处理,其次是自己的情况先别告诉家里人,赔点钱就算了,这趟自己放弃早些回家了。
脑海里正在构思怎么说这些事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刺耳的声音,来不及辨别,方俊德立刻开口,“建国忙什么呢?”
孙建国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身子侧背着小声回应着,“今天镇子一些项目的负责人请吃饭,怎么了,你们到哪里了?”
方俊德也没有委婉也没有长篇大论,用最简洁的言语说明了情况,“车翻进山沟估计是不行了。好在人没事,只是那小子得住院。”
孙建国想都没想就回应了一句,“这趟车程怎么办?时间这么紧!”
方俊德愣了一下,翻动了一下身子,淤青的背后立刻疼痛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还能不能再找个人接这趟活吧,我也磕得不轻。”
“俊德。我今天刚和李镇长拍完胸脯,你说本来这趟行程就紧,要不是你去了不都放心不下,现在我上哪里找人去?”
愤怒袭上心头,挡也挡不住,方俊德刚才想放弃的心情全然消失了,“你他妈最起码找个正常人来开车啊,缺水泥也不缺我这一趟,再加上你说!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可能立刻脱身?”
“俊德你听我说,钱还可以再加,你现在在外地,我们派不出去那么远的人,除了水泥还有钢材要送呢。”
“我现在起身都困难,我怎么去开车?况且没车子我怎么送?”
“车子的事我来想办法,钱我再多给你加两万,还有你回来我再给你过年福利。俊德,说真心话咱们车队里的人都知道你的技术,对你来说这趟行程不就是洒洒水吗,你坚持坚持,等你回来给你开庆功宴。”
“我现在在医院我走不了啊,建国。”
“两万五俊德。你知道交警队的赵队长吧,前几天我们聊了不少,他们那里缺人,你说你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把任务完成,我到时候有机会说说,那咱们不是多条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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