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走廊里可以清晰地听见孩童稚嫩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徘徊游荡着,方茜茜站在桌子边,默默背诵着课文,窗外那轮洁白的月为她带来了一丝短暂的光明,映衬着她这身粉红带黑的皮革织外套和方梅的西服外套。
虽然衣服包裹住了她瘦小的身子,可对于女孩子来说不知多少个冬天都是这一件衣服还是有些难堪。现在的她正值小学二年级,今晚的作业是背诵杜牧的山行,而负责监管她背诵的就是姑姑方梅。凭借自己努力的方梅,到头来没辜负家里供养的费用,成功在民办职教中脱颖而出,来到镇子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一遍顺下古诗的方茜茜战栗地看着姑姑,方梅撂下碗筷看着自己的亲侄女,捏了捏她被皮筋扎起的朝天揪,“还是有些磕绊,自己回去要多留心,多背几遍,背得滚光烂熟,别给姑姑我丢脸。”
“姑姑我背完了,能吃饭了吗?”
方梅点点头打开了自己多带回来的那份晚餐,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份只有土豆丝,一点肉腥都没有,上面零星散落着几根菜叶,但方茜茜吃的还是很开心,毕竟和在家里相比学校的饭菜真的很好。
“吃完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方茜茜点点头便轻车熟路地离开办公室,大步流星没有一丝留念的走出校园一路返回家中,这趟路程大约需要花费二十五分钟左右,好在路边有几根还在苦苦支撑的路灯,不然想回到漆黑的家,顺着这条伸手不见五指路太难走了。
天色暗沉,满天的雪花飘在她的脑袋上,小小的身躯像个不知乏累的引擎,在雪地里硬生生开出一条道。她微笑着抿了抿嘴唇,还能回味起刚才饭菜的香味。方梅也抿了抿嘴唇,明亮的灯光下,肉香味飘荡在办公室里,今天食堂特意做了红烧肉,但方梅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再多打一些土豆丝回去,不然小家伙看到了止不住她的嘴巴不严实告诉了大哥。
她看了一眼方茜茜刚刚吃的干干净净的搪瓷碗,突然感觉手里的馒头也不香了,望着窗外的飞雪,她担忧了起来,又望了望自己前几天新买的靴子,叹了一口气,“还得多洗一个碗。”
方茜茜瞪大着眼睛看着原本暗沉发昏的天突然被一股漫天的猩红色包围,漆黑的夜竟开始发光发亮,看不清的道竟然有了踪迹可寻,她有些兴奋了,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摸黑前行了,拽了拽自己背上破旧的蓝色挎包,便开始狂奔了起来。寒风渗入的喉咙,让她有些痛苦,可她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哪怕边跑边咳嗽也依旧没有停下,就好像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压迫促使着她尽快离开。
渐渐地她的脚趾开始发冷,转变为失去知觉开始麻木,恐惧感逐渐袭上心头,她环顾四周发觉这漫天大雪里竟没有一个人。疲惫笼罩着她的身心,她发觉自己跑不动了,凭借自己日复一日的回家路径,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快到家了,可是总有一种不想回去的感觉,分明以前全然没有的。
她想哭,但不知道该哭些什么,哭今天的课文差点被警告吃不上饭,哭今天的自己不知为何心情不好,哭自己分明馋的要命可还是没能说出口。雪花在她瘦小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层雪印,扭头看去自己的脚印已经被覆盖上一层新的雪花,用不了多久连回去的路都找不见了,还有这红晕的天空带了的短暂光明,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突然抢走。
在这绝望之际,一只强烈的光芒扯破了沉寂的天空,好像一种全然不属于这世界里的东西闯了进来,而且越来越近。方茜茜被风雪抚乱模糊的视线里,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脸上,眼前的这个人的脸颊上红渍比以往更严重了,好像一个正发高烧的人一样,她披着一件军大衣满头都是白发雪,隔了很远她飞快的跑过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一把将方茜茜揽进怀里。
哭声这时才响起,方茜茜才发觉自己之前没哭出声音,她来了以后才敢放声大哭,生怕这漫天大雪里有人发现她。她奶声奶气地哭诉着,小手不停地敲打着李秀婷,“没吃上!”
“什么没吃上?”
“肉!”
李秀婷拿着手电筒,任凭女儿敲打着,风雪掩盖了母亲的泪,没能阻止女儿的啼哭,看着方茜茜眼眶一圈红的像个熊猫眼,便默不作声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回家,两个人的身影在仅剩的红晕下走进了漆黑的胡同巷子,方梅也在路灯的指引下走进了离学校几百米远的员工宿舍。
自从父亲来看望过后,李秀婷整个人突然变得精神了起来,一改往日的被迫劳动,这段时间的她极为勤奋,这让孙云霞深感不对劲,有时看着李秀婷忙碌的样子她居然感到十分恶心,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样了呢?
方俊德几乎不着家,天天在外跑货,别人家都是生了孩子丈夫出现的频率变高了,可方俊德家不一样,女儿出生了当爹的反而不常见了。但李秀婷心知肚明丈夫在干什么,为了什么在拼尽全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