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最后一丝真元注入石台，确认祭坛的符文已经全部点亮，才缓缓松开按在石台上的手，靠在祭坛边缘，垂下头，大口喘息着。
潭口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片刻后，几道身影同时破开水面。
风无痕第一个落到潭底，快步走到楚尘身边蹲下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搏。
他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高阶丹药，掰开楚尘的嘴塞了进去。
“吞下去。”
楚尘勉强咽下那枚丹药，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邪魔沉睡了。”
“封印稳住了。”
风无痕收回手，说道：“我知道。”
“你先把药力吸收了再说。”
狂风堡主从后面走了上来，在楚尘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潭底中央那具已经被重新封印的邪魔躯体。
“影无极呢？”
“死了。”
楚尘声音沙哑。
狂风堡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石蛮最后一个从水里爬上来，甩了甩头，大步走到楚尘面前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还能走吗？”
楚尘没有答话，撑着风无痕的肩膀缓缓站起来。
他望了一眼潭底中央那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阴影，又看了一眼那枚嵌在石台中央的阵钥。
“走吧。”
“结束了。”
风无痕搀着他，一步一步地向潭口走去。
石蛮跟在后面，狂风堡主断后。
当他们从碧幽潭的冰洞中走出来，站到清晨的阳光下时，等在洞外的血骨长老目光扫过他们满身的伤痕。
血骨长老沉默了片刻。
“影无极呢？”
“死了。”
楚尘道。
血骨长老没有再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血煞宗的残兵。
“走了。”
“收拾东西，准备撤兵。”
楚尘没有去看血骨离开的背影。
他站在阳光下，望着远处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山谷，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风无痕站在他身边。
“黑水城主派人传话，今日傍晚他们会撤兵回黑水城。”
“他临走前想跟你见一面，问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另外，血骨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他说虽然碎片已经毁了，但他答应过你的事情依然算数，他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下环区域。”
楚尘靠着岩石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风无痕没有再说话，在他身边坐下来，望着远处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山谷，天光渐亮，雾气正在散去。
三日后，狂风堡，议事大厅。
长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份写满名字的名单。
狂风堡主坐在主位，黑水城主坐在他左手边，血骨长老坐在右手边。
楚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厅内还坐着石蛮、风无痕、苏萱、雷刚和林山等几名散修代表。
狂风堡主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率先开口。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将那份名单推到桌子中央。
“被俘的玄阴宗修士，金丹期五人，筑基期四十二人。”
“怎么处置，各位有什么看法？”
楚尘放下茶杯。
“那些被胁迫的底层修士，废掉修为，逐出下环。”
“为首的几个，直接处决，以儆效尤。”
血骨长老靠在椅背上。
“我没意见。”
黑水城主点了点头。
“附议。”
狂风堡主将名单收回去，在末尾批了几个字，递给身旁的副将。
“照此执行。”
他顿了顿，又转向血骨长老。
“血骨，你那边呢？”
血骨长老坐直了身体，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血煞宗所有弟子即日起撤回北部山谷，不再踏足任何古墟据点，所有魔道功法修炼全部终止。”
“至于和平盟约……”
他看向狂风堡主和黑水城主。
“你们拟好条款，送到我手上，我签。”
黑水城主看着他。
“你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样？”
血骨长老语气平淡。
“碎片已经毁了，影无极死了，继续跟你们耗下去，我这点家底迟早拼光。”
“不如趁现在还能体面地退，给自己留条活路。”
狂风堡主没有再追问，将桌上另一份文件推到血骨长老面前。
“这是盟约草稿，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今日就签。”
血骨长老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狂风堡主又看向楚尘。
“你那边呢？”
“碎片毁了，邪魔封了，影无极也死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尘放下茶杯，说道：“我和风无痕去中环。”
“中环？”
听到楚尘这话，狂风堡主眉头微皱，问道：
“你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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