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收剑，微微喘息。
他的神魂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蛊毒残留的痕迹。
但镇魔意韵正在自行修复受损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
“楚尘，你没事吧？”
风无痕掠了过来。
“没事。”
楚尘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
峡谷恢复了安静。
玄阴宗的弟子已经全部溃逃，鬼婆的尸体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但他心中的不安没有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峡谷的出口。
那里，一股比鬼婆强大数倍的阴冷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楚尘握紧了剑。
风无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影无极的主力，到了。
峡谷出口，一道黑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修长，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玄黑色道袍中。
他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灰雾遮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同万载寒潭，不带丝毫感情。
在他身后，十余名玄阴宗精锐鱼贯而入。
两名金丹中期分立左右，五名金丹初期呈扇形散开，余下的筑基修士迅速占据峡谷两侧的高地，将这片区域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都在轻微震颤。
不是力量造成的地震，是气息，金丹后期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峡谷。
风无痕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的恐怖，那是一种近乎碾压式的压迫，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比平常多数倍的气力。
但他没有后退，只是调整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来人的脚步。
苏萱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但她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的掌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站在那里，指尖的淡绿色符光没有熄灭。
石蛮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肉身对威压的抗性比其他人强，但那股力量的碾压依然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握紧巨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雷刚握斧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只是恐惧，还有旧伤复发的疼痛。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软弱的表情。
林山等散修更是面如土色，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他们面对过不少生死搏杀，但金丹后期圆满的威压，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那种感觉，就仿佛头顶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利剑，随时可能斩落。
楚尘没有动。
他站在鬼婆的尸体旁，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
影无极在距离他十丈处停下。
灰雾散去，露出一张苍白而阴冷的面容。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深邃如同石刻，眉骨高耸，颧骨突出，整张脸仿佛一张绷紧的人皮面具，透着一股死气。
他的瞳孔是暗灰色的，没有焦距，却精准地锁定着楚尘。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鬼婆的尸体。
鬼婆的尸体躺在碎石之间，胸口的剑伤还在渗出黑血，那双三角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影无极看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楚尘身上。
“能杀鬼婆，看来本座还是小瞧了你。”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楚尘没有答话。
影无极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鬼婆颈侧的脉搏。
然后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灰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鬼婆跟了本座十六年。”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她是玄阴宗少数几个精通万毒阴煞阵的执事，本座原本打算把她调回总坛，让她负责培养新入门的弟子。”
他擦完手指，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但你把她杀了。”
他的声音依然没有波澜，但那股威压却骤然加重了几分。
风无痕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苏萱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楚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影无极的威压正在不断攀升，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头。
但他没有退。
混沌金丹缓缓旋转，镇魔意韵在体内流转，将那层威压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阵钥碎片，魔器碎片，都在你身上。”
影无极将手帕丢开，负手而立。
“交出这两样，归顺玄阴宗，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
楚尘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归顺玄阴宗？”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后像鬼婆一样，被你当成弃子来送死？”
影无极没有动怒。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仿佛楚尘的嘲讽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过耳。
“鬼婆死于无能。”
他淡淡说道。
“你若归顺，本座自会重用。”
“以你的资质和悟性，在本座麾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踏入金丹后期，甚至有望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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