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继续说，眼睛盯着鹰国人，“还有你，安德森。”
“哦？”
安德森闻言有些惊讶，用手指了指自己满是怀疑的语气。
“你说克隆体的鞋带系法不对。但你怎么知道克隆体穿的是作战靴？我们在树冠平台时，克隆体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全地形靴，不是作战靴。你是看见了根本不存在的细节。”
安德森的脸色变了。
“麦克，你说你藏了巧克力。但气象站那晚，我守夜时看见你在偷偷吃能量棒——竞赛配发的标准口粮。如果你真有巧克力，为什么不拿出来分享，或者在最饿的时候吃？”
麦克后退一步。
“哈桑，”顾靖泽看向伊国人，“你说你每天祈祷五次。但竞赛开始后的前四十八小时，我们一直在高强度移动，根本没有固定时间祈祷。而且昨天傍晚，我们在沼泽里，那里全是积水，你哪来的空地祈祷？”
哈桑的嘴唇在抖。
“意国的罗西，你说你在树上刻了家人的名字。竞赛区所有树木都有监控传感器，你刻字会立刻触发警报。”
“西班的加西亚，你说你尿了裤子——但昨天一整天都在下雨，我们全身湿透，没人会发现裤子上的尿渍。”
顾靖泽环视所有人，匕首紧紧抵着莉亚的脖子。
“你们所有人的故事，都太人性，太完美，完美得像精心设计的人设。但真实的人，在生死边缘，记住的不会是这些浪漫的细节，而是恐惧、肮脏、不堪的瞬间。”
“比如我，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在沼泽里，我因为太累，喝了自己的尿。这种事，我不会说出来，但它是真的。”
顾靖泽停顿，让每个字都砸进对方心里。
“所以，你们不是真人。或者说，不全是真人。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是被胁迫的真人为M国工作，有些人可能是高级克隆体，植入了伪造的记忆。但无论如何，你们是一伙的。目的就是在我们放松警惕时，从内部清除我们。”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安德森笑了。
不是伪装的笑，是卸下伪装后，那种轻松、甚至带着欣赏的笑。
“厉害。”
安德森鼓掌，慢条斯理地捡起自己的步枪，“不愧是顾靖泽。我本来想，至少在突围前，我们还能合作一段。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举起枪，但枪口没有对准顾靖泽，而是对准了——意国人罗西。
“砰！”
罗西的额头绽开血花，倒地身亡。
“你——”西班人加西亚惊恐地想举枪，但麦克从侧面一枪打中他的胸口。哈桑想跑，莉亚——虽然被顾靖泽控制着——突然用后脑猛撞顾靖泽的面门，同时右肘击向他的肋骨。
顾靖泽吃痛松手，莉亚翻滚出去，捡起手枪，一枪打穿了哈桑的后心。
电光石火间，还站着的人只剩下：顾靖泽、孔斌、姜莉，以及对方四人——安德森、莉亚、麦克，还有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加国人（他叫戴维）。
四对四。
但对方全副武装，顾靖泽三人只有匕首。
姜莉离装备堆最近，但那里已经被安德森的枪口锁定。
“放下匕首，顾。”
安德森说，枪口在顾靖泽、孔斌、姜莉之间移动，“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你知道的，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清除，但没说不可以体面地清除。”
顾靖泽慢慢放下匕首，孔斌也照做。
“你是怎么发现的？”安德森好奇地问，“我自认为演得不错。”
“两个破绽。”
顾靖泽说，“第一，在气象站，你说你守夜时看见M国部队接近。但那天晚上雾很大，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你不可能看见至少二十人，除非你早就知道他们在那里。”
“第二，”孔斌接话，“在沼泽，你说你左肩旧伤发作，所以让我打头阵。但你在攀爬板状根时，用的是左手发力——如果左肩真有伤，你会本能地避免用那边。”
安德森点头。
“观察入微。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你们是什么？”姜莉问，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最后一个微型EMP装置，但需要接触才能生效，“克隆体？还是被收买的真人？”
“有区别吗？”
莉亚说，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冷静、锋利，像出鞘的刀，“我是莉亚·科恩，以国国防军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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