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落下,木符黑光悠悠震颤。
一旁的摩多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帕特尔手中的调兵木牌,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次印国大军过境,本是周密谋划、步步稳妥的全局战事。
先锋军先行探查敌情、摸清华夏边境底细、探明基地战力虚实,主力大军再伺机跨境推进,稳扎稳打、万无一失。
可如今,他们连对手的真实底牌、战力层级、守城手段都全然摸不清楚,甚至被困在这诡异的球形囚笼中进退无路。
在敌情未明、处境绝境的情况下贸然调动主力过境,简直是赌上了整个印国边境军团的命运。
一旦出了差错,整个八国合围的战局都会受到巨大冲击,后患无穷。
摩多心头百感交集,满心焦灼与顾虑。
可他转头看着满目疮痍的山谷、死伤殆尽的将士,看着身边狼狈不堪、濒临绝境的主帅,所有劝阻的话又尽数咽回腹中。
他心知肚明,眼下已是穷途末路。
若是主力大军不来驰援,他们二人困死笼中,今日必死无疑。
两害相权取其轻,哪怕冒险打乱战局,也已是唯一的生路。
高崖之上,林正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帕特尔催动传令木符、决意调兵的举动,他眼底掠过一抹淡笑,心念微动,悄然撤去光罩的信号禁锢。
八阶光罩本可隔绝一切气息、信号与能量传输,如今特意放开一道缝隙,只为让这道调兵军令顺利传出山谷,横跨喜马拉山脉,传到印国主力军中。
他要的,从来不是困杀区区一支先锋军。
他要引蛇出洞,将跨境而来的印国主力一网打尽,彻底碾碎敌军的入侵野心。
林正微微颔首,语气慵懒淡然,带着几分戏谑:“只调动中路军第一队吗?也好,先吃道开胃菜,垫垫肚子。”
江一彤站在身侧,轻声询问:“林正哥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林正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眼底锋芒暗藏,从容自若。
“敌军远道而来,费尽心思入境犯边,被困此处何其无趣。接下来,我便亲自陪他们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风声未动,身影无痕。
下一秒,林正的身形骤然消失在高崖之上,无迹可寻,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分毫轨迹。
封闭的球形光罩之内,气氛原本压抑死寂。
可就在转瞬之间,无数漆黑如墨的诡异黑气,从山谷地底、岩壁缝隙、空气虚空之中疯狂涌出。
黑气浓稠暗沉,吞噬一切光亮,如同潮水般快速蔓延、翻腾滚动。
不过数息时间,整片透明光罩被彻底染成漆黑,白昼转瞬化作极致黑夜,笼内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微光皆无。
无边的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幸存的印国士兵。
人类天生畏惧未知与黑暗。刚刚经历尸潮屠戮、水火炼狱的众人,本就心神俱疲、胆战心惊,此刻深陷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黑暗,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瞬间陷入慌乱,呼吸急促,浑身发冷,背脊发凉。
有人盲目抬手摸索前路,有人紧紧攥着残破的兵器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喘息、浑身战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不见敌人,看不见前路,看不见同伴,死寂的黑暗里,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致命的压迫感。
他们不知道危险藏在何处,不知道下一秒会遭遇什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正面厮杀、直面强敌,更让人崩溃绝望。
就在全军人心惶惶、濒临崩溃之际,一道鬼魅无声的身影,悄然降临漆黑囚笼之中。
林正步履轻盈,行走在浓稠黑气之间,身形飘忽不定,宛若暗夜幽灵,与黑暗融为一体,无人能窥其形,无人能察其踪。
几名幸存的印国士兵正慌乱原地打转,在黑暗中盲目抓瞎,心神大乱、防备尽失。
林正指尖轻轻一点,无形无质的空气利刃瞬间凝聚成型。
咻!咻!咻!
几道细微的破空声隐匿在黑暗之中,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冰冷锋利的气刃精准划过几名士兵的脖颈,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几道细细的血线骤然浮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几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惨叫,身躯一软,直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黑暗之中,杀戮无声,夺命无痕。
林正游走在尸骸与黑暗之间,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在前、时而在后,轨迹诡谲莫测。每每指尖微动,便有气刃破空索命,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看不见敌人,只看得见同伴接连无声倒地,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倒地声与鲜血滴落声。
极致的死亡恐惧,彻底笼罩剩下的所有人。
他们心中已然认定,黑暗中藏着一只无形恶鬼,潜伏身侧,随意收割性命,而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触碰不到,只能被动等死。
短短片刻,笼内数十名幸存士兵尽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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